许今安立刻替自己解释。
贺然将礼物放到桌边,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:
“偶尔也叫别的。”
许今安倏地转头看他。
她眼里的疑惑过于直接,像是真的在认真回忆,自己除了“贺老师”之外还用过什么称呼。偏偏贺然神色如常,仿佛那句话只是随口补充,并没有任何需要继续解释的含义。
她什么时候叫过别的?
心里小声吐槽说过的“狐狸精”显然不能算。
贺然却已经若无其事地将那本展览图录递给林书仪,显然不准备替她解答。
“这是我们带的。”
“还准备了东西?”
林书仪接过礼袋,最初只是礼貌地看了一眼。等认出封面上的展览名称,神情里才真正露出几分意外。
“这本图录国内还没有正式发行。”
“托朋友从伦敦带回来的。”贺然说,“你前几个月提过一次。”
林书仪的指尖在书脊上停留片刻。
她没有用夸张的方式表达惊喜,只抬眼看了看儿子,目光里的温度比刚才更深了些。
“我只说过一次,你倒还记得。”
“挑礼物的时候,今安也帮忙出主意了。”
贺然将这份功劳分得十分自然。
许今安抱着自己几乎没有参与挑选的愧疚,硬着头皮点了点头。
“希望您喜欢。”
“很喜欢。”林书仪笑着看她,“谢谢你们。”
那个“你们”落得太自然,许今安握着礼袋提绳的指尖不由收紧了一点,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解释。
贺景收到的是牛栏坑肉桂。
他没有当场拆开,只在看见包装上的茶庄印章时,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
“今年不是说产量少?”
“确实不多。”贺然坐下,“提前说了一声,刚好留了一份。”
父子间的对话到这里便停了。
贺景没有追问他托了谁,用了什么方式拿到,也没有多说一句是否喜欢,只将茶放到手边,片刻后道:
“费心了。”
贺然应了一声。
许今安坐在他们之间,忽然有些明白,贺然那种从不把关心说得太明白的习惯究竟从何而来。
他们并非不在意彼此。
恰恰因为太过熟悉,所有关心都被折进了极简短的几句话里。记得母亲无意间提过的书,知道父亲只认哪一座山场、哪一种焙火;而收到礼物的人,也不需要用热烈的反应证明,自己已经完全明白其中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