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大概是属于他们一家人的交流方式。
周全,克制,几乎不会让任何人感到冒犯,却也很少有人将心意真正说到明面上。
服务生开始上菜后,林书仪主动接过了话题。
“这里的老师傅和他父亲认识很多年了。”
她朝贺景的方向示意了一下。
“我们常年在外面跑,回上海也很少真的在家开火。每次三个人的时间能够凑到一起,大多都会来这里吃。”
桌上陆续摆上糟香带鱼,蟹粉豆腐与红烧鮰鱼,砂锅里的笋干老鸭汤还冒着细密的热气。菜式没有故意做成过分精巧的模样,酱色温润,香气也并不张扬,倒更像一家人已经吃惯了很多年的家常味道。
“贺然小时候就来这里。”林书仪继续道,“那时候不吃葱,老师傅每次都要单独给他留一碗不放葱的馄饨。”
“现在还不吃吗?”
许今安下意识问。
“现在吃葱了,但是还是不吃香菜。”
贺然已经拿起公勺,替她盛了一小碗汤。他将浮在表面的油撇去一些,又把碗放在旁边稍稍晾着,才推到她手边。
“小时候挑食。”
“现在只是不说。”
林书仪看了一眼那碗被提前放凉的汤,唇边浮起一点很浅的笑意。
许今安并没有察觉,只低头说了声谢谢。随后像是怕贺然因为挑食被父母单独拎出来显得尴尬,又小声补充:
“没关系,我也不爱吃香菜。”
她说得十分认真,仿佛这件事足以证明两个人都没有任何问题,只是香菜本身不太合适。
贺然侧过脸看她,眼底闪过一点笑意。
贺景则在这时问道:
“今安是哪里人?”
“湖州。”
“浙江湖州?”
“嗯,我父母现在也还住在那里。”
“难怪你说话时尾音听起来很柔和。”林书仪道,“不过平时采访里不太明显。”
“当演员有一段时间了,普通话已经改了很多,拍戏的时候还要跟着角色学其他地方的方言。”
许今安笑起来时,刚才那点初见的拘谨也慢慢淡了。
“但是只要接我妈妈的电话,说不到三句,口音自己就会回来。挂电话以后还得花一会儿才能改回去。”
“家里的声音很难改。”林书仪说,“尤其是人在放松的时候。”
许今安想起母亲视频时一边嫌弃她又瘦了,一边把每一条与她有关的新闻转进家庭群,眼里的笑意也跟着深了一些。
“我妈妈前段时间看到新闻,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。”
林书仪显然被勾起了好奇。
“那她问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