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晨光微熹,昨夜冷雨已歇。北郊别院二楼书房,丝绒窗帘拉开大半,晨光混冷白台灯,在红木长桌上切出明暗分界。桌面摊着豪跃法务部传真纸,右下角黑红狂龙古印泛着血色,落款"龙行洲"三字笔锋如刀。
墨奕珩坐高背椅里,西装外扣解开两颗,手边放着监测终端。
江晚立桌前,支起加密卫星平板。屏幕闪,视频通。
镜头那端是间静室,神龛铜像前插半炉冷灰。清风道长盘坐蒲团,一身洗发白蓝布道袍,捏着一串磨平桃木珠。
江晚没半句客套。
她将摄像头往下轻压,先对准桌上被黑符压住、边缘封胶泛黑的特种铅盒,再把传真件推到镜头前,最后将墨奕珩下肢反射曲线切入分屏。
"师父,看仔细了。"
江晚清冷道。
"老宅二房布下的枯骨换煞阵已经被我当场拔除,但远端法坛感应到墨奕珩经脉重塑,顺着十二年前压胜铜牌隔空催死咒。刚才铅盒差点被地火烧穿,墨奕珩的胫骨后侧出现周期性灼痛,我丹田里的真气同步发凉。"
"别跟我提什么命中合该有一劫,更别拿天机不可泄露搪塞。这道咒怎么隔千里锁住他,我们领证结契后为何气机共振,龙行洲现在送信是何算计。今天把底细一五一十说透,我不听虚话。"
"你这丫头,脾气跟下山前一模一样,半点亏都不肯咽。"
"既然你已经破了老宅的局,为师就不瞒你。你们合照盖印,用的是清风观最正统的阴阳借命契。你的极阴真气帮他冲开了闭塞十二年的死脉,这步棋没走错,换作旁人来治,他这辈子都休想迈出轮椅半步。"
"但玄门因果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十二年前,龙家大阵把极阳死煞硬钉进这小子骨髓,把他当成一口装煞气的活棺材在养。原本这道锁只认他一人血气,可你们结契之后,命盘相扣,他生机暴涨十倍,旧阵里的引信立刻被这股生气冲醒了。"
江晚眸光一凛:"所以阵法现在不仅认他,也开始吞吐我的气机?"
"对。"清风道长干脆点头,"不是你们结契结错了,而是对方当年就留了后手。他们把夺命的管道接在他身上十二年,如今棺材板被你掀开,活人站了起来,法坛那边的针盘自然狂转。旧阵顺这管子反向摸索,碰到你这股至纯极阴之气。两个命格撞在一处,自然引发共振。"
江晚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,追问道:"那为何铅盒发热时,我指尖会泛起尸毒般寒气?以前在山上替人拔煞,我从没气海逆流。"
"丫头,把这毛病给我改了。"清风道长语气骤然严厉,"世间异象丛生,不是因为你是极阴之体就全该由你一人扛,更别动不动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旁人!极阴是你的天赋,不是原罪。你们既然同气连枝,就得把每次气机波动的真实数据、发作间隔、具体穴位全拿纸笔记下来,用医理和阵法互相印证,别全凭直觉硬撑。"
话音未落,墨奕珩伸手覆在江晚手背上。
"道长说得对。"
墨奕珩嗓音低沉。
"身体是我自己的,十二年前的痛我挨得住,眼下反噬我也死不了。豪跃的医疗监测团队和实验室已经在别院西侧就位,往后每次气机共振的时间点、脉搏与体温变化,由我负责全程记录核对。既然结了契,风险各担一半,没道理让她一人在前面挡风。"
清风道长打量墨奕珩,鼻腔哼笑:"倒像个顶天立地的爷们,老头子没看走眼。"
就在此时,书房双扇木门被敲响。
林深推门而入,手中托着一份加急资信背调报告,身后紧跟着宋氏财团掌权人宋川竹的加密视频终端。
宋川竹出现在副屏上,坐在宋氏总部办公桌后,无框眼镜折射冷光。
"传真件上的印章和签条,我让宋氏海外情报组和经侦做了交叉穿透比对。"
宋川竹翻开活页夹,声音平稳严谨,透着顶级操盘手干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