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,双眼紧紧盯着那个渐渐合拢的缝隙,手指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抖。
“下降十公分!”
“左侧微调两公分!”
“液压千斤顶准备!卡槽对准!”
指挥机里不断传出各个节点工程师嘶哑的吼声。
“哐当——!”
一声沉闷而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怒水河的江面上轰然炸响。
最后一块钢箱梁严丝合缝地嵌入了预定的卡槽之中!
“上高强螺栓!立刻锁死!!”李建成对着对讲机发出了这三个月来最响亮的一声怒吼。
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桥梁工人犹如蜘蛛一般扑上接缝处,重型气动扳手发出震耳欲聋的“哒哒哒”声。
十分钟后。
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带着浓重鼻音,激动到变调的声音:
“报告总指挥……合龙完毕。
各项受力数据……完美!”
寂静。
短暂的,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的寂静之后。
“轰——!!!”
整个怒水河峡谷,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!几千顶安全帽被高高地抛向天空,工人们紧紧拥抱在一起,有些年轻的技术员直接跪在滚烫的桥面上,放声大哭。
三个月的担惊受怕,三个月的生死一线,三个月的风沙与烈日。
在这一刻,全都化作了这座横跨怒水河天堑的钢铁巨龙!
李建成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涌了出来。
他转过身,看着站在身后的秦渊。
他没有说任何感激的话,只是走上前,张开双臂,狠狠地抱住了这个比他年轻了将近三十岁的铁血军人。
秦渊没有推开他,只是用那只布满伤疤的大手,轻轻拍了拍李建成的后背。
“桥修得不错。
挺结实的。”秦渊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“秦队长。”李建成松开手,擦了一把眼泪,看着那座宏伟的大桥,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,“这座桥,叫‘和平桥’。
但在我心里,它应该叫‘军魂桥’。
没有你们的血,这几万吨钢铁,连一块都铺不上去。”
“言重了。
我们只是干了该干的活。”秦渊整理了一下衣领,“既然桥修完了。
我们也该回家了。”
李建成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对!回家!我已经向国内发了报告。
明天,国家包的专机就会抵达卢蒙巴国际机场。
我们,一起回家!”
第二天上午。
坦桑维亚首都,卢蒙巴国际机场。
一架喷涂着五星红旗的巨型波音客机,静静地停在跑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