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九净了手,俯身查验陈术的尸首。
一炷香后,他直起身,擦了擦手指。
“死者身体表面并无外伤,内里也无中毒迹象,但口腔和食道均有灼伤,他口中藏的毒是嗜血,那是北元细作常用的自尽之物,服用之后便容易造成灼伤,窒息而亡。”
“至于那些糕点。”他说着,用手帕垫着捏起一小块儿。
“有毒。”
他顿了顿,“你猜是什么毒?”
顾临渊沉吟片刻,低声道:“逍遥散。”
“没错,你猜中了,恭喜你!”
顾临渊深深吸了口气,目光落到宁云君身上,像一把缓缓拔出鞘的刀。
“我可一直都和你在一起啊,不是我!”
“不是你,也和你有关系,来人啊……”
顾临渊刚要抬手唤人,宁云君急了:“等下!我知道凶手是谁!”
“嗯?”
“但我要先看所有的案卷。”
守在一旁的顾四闻言一惊,下意识望向顾临渊,见他神色难辨,立刻出声呵斥:“放肆!小小妇人有何资格?你们几个,还不将她带下去!”
“让她看。”
“大人!”
顾临渊横了他一眼,顾四立刻闭上嘴。
顾临渊又一步步走到宁云君面前,低头看她。
“你可以看,但要是看不出什么,可就怪不得我了。”
宁云君一怔,这话她听过。
当年在应贵妃宫中,顾临渊也说过同样的话。
当时他们针锋相对,谁也不服谁,两边夹击下,北元细作露出了马脚。
也就是那件事之后,才发生了膳食中毒一事。
衙署内,宁云君迎着对面审视的视线,不动声色坐下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,忽然想起这两日经历的种种,馒头,窝窝头,栗子糕,她吃过的每一样食物都会在脑中放出画面。
揉面的老妇人,白绫上吊的男人,往面里撒粉的手。
那些画面里的人和事都已经过去了。
馒头是陈二母亲生前揉的,窝窝头是陈术经手的,她看到的不是将要发生什么,是已经发生过的事,留在食物里,她碰上去它就渗出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展开手里的卷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