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上记得清楚:一周前,天字堂捕头赵与之在吃饭时突然口吐鲜血,后来检查到他食用的窝窝头有毒,其手下去找当时的厨役,也就是陈二,发现他上吊死了。
他的房间很干净,什么都没有。
人际关系也很简单,接触到都是普通人,并无异常之处。
赵与之幸而所食不多,经过一番波折后勉强保住了性命,可当他回家后,又遭遇了一次暗杀。
为了保护他和他的家人,总捕头便将他们接到六扇门。
可这样也不是个法子,总捕头便提出再招个厨子的想法,为的是引蛇出洞。
卷宗附带了陈二吊死时的样子,画得很仔细,就连腰带有断裂的痕迹都描了出来。
在他手里,握着一枚玉佩,那玉佩是蝴蝶样式,尾部缀了两个白色的穗子。
“这玉佩,查过没有?”她点了点案卷,开口问道。
“都是寻常物件,市面上多的是。”
宁云君摇头:“我说的不是玉,是这穗子。”
话音未落,对面的目光骤然锐了三分。
宁云君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爬上来,她暗叫一声不好,急急开口解释:“我只是感觉有些不太对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目光跟随顾临渊,直到他出了门。
宁云君咬着右手大拇指的指甲,心里突突直跳。
自己方才那句话露了太多,必须找补点什么才好,于是起身追了上去。
帘子掀了一半,猝不及防撞到一个人怀里。
鼻尖先撞上他的衣襟,清苦的墨香漫入鼻息,掌心抵住他坚硬的胸口。
她愣神片刻,方才察觉自己和他贴得极近,连忙跳脚退开。
“你,我不是……”
“穗子是内织染局贡丝所制,寻常人家万万得不到。”他步步逼近她,“你又是怎么知道的?”
宁云君打着哈哈:“我哪能知道这些,不过是见它出现得有些怪,试探性地问问而已。”
她生硬地岔开话题,“你方才出去做什么了?”
顾临渊敛下眼底翻涌的暗色,随意敷衍:“没什么,我刚令人去内织染局调查了,穗子的确是贡丝编织,但织染局进出的册子记录多,查起来会慢一些。”
宁云君没再追问,她只是把那幅画又看了一遍,记住了穗子的走向,两条白穗,一长一短,长的那条尾部有轻微的磨损。
窗外,有个人正飞快往皇城而去。
他拿着贵妃的令牌。
而这一幕,正落在络腮胡大汉,也就是六扇门总捕头诸葛晨明的眼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