熬星的世界,只剩一桩执念:查清熬亦安的死因。
现在她更是得了熬亦安完整骨灰,除此之外,万事皆空。
曾经她信赖的老公公修明凯,如今看来,疑点重重,不值信赖。
熬亦安临终前再三嘱咐她不赴京,好似大都是渊,是阱,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局。
如今在熬星看来越禁止越有鬼!
熬星冷静下来,决意逆命而行,闯一闯。她偏要入局。
团家,是她觉着当下最好的避风立足点,所以她允许团家提亲。
熬星本想徐徐图之,走一步再算一步,哪知,接下来是大乱的到来!
夜色沉压,雨夜无声。
那一晚的修家大宅,死寂得反常。
修澜修欢两个儿子都不在,长媳林蝉至今未归,偌大深宅空空落落。熬星唯一坐镇家中。
夜深人静,变故轰然炸裂,
屋内一声沉闷重物落地的闷响,划破死寂,
修明凯突发脑溢血,猝然倒地。
刹那间,大宅灯火摇曳,下人慌乱奔走,脚步声、低呼声响作一团,人心似瞬间溃散。
无人掌舵,无人定局。
满府惶乱里,熬星成了唯一的主心骨。
她面上不见半分慌乱,眼底只剩一片沉冷的镇定,
她语速极稳,一一压下骚乱,即刻与管家修柠调度人手、备车、取药、清路。
混乱的深宅里,她立在廊下,一身沉静,单手压住摇摇欲坠的局面。
车灯刺破雨夜黑幕,一行人仓促出门,连夜送医。
雨丝斜斜砸落,打湿庭院青石。
这一夜飘摇动荡。
熬星还未踏足大都,脚下这座深宅,已然先掀起了一场足以倾覆一切的骤变——
……
天色将明未明,
一层薄薄的鱼肚白,浸透医院长廊沉滞的玻璃。
整夜不灭的冷白灯光,照得地面光洁惨白,映着熬星清冷的身影。她在急诊室外守了整整一夜,背脊挺直,未曾有过半分松懈,眼底积着彻夜未眠的青黑,情绪沉得像一潭冰封的深水。
深夜那场兵荒马乱,仿佛被破晓的天光静静压住,只余下空气里挥之不去的紧绷与死寂。
走廊尽头传来沉稳急促的脚步声,
是连夜折返的修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