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四十三分,城东翡翠湾会所。
霍建鸿包下的贵宾厅在二楼,门口站着两个西装保安。
霍霆骁没减速,径直上了台阶。保安伸手拦,秦峥亮出董事长工牌,保安犹豫了半秒,霍霆骁已经推开了门。
贵宾厅里,长桌两侧坐着七个头发花白的老董事,桌上摊着一份厚厚的资产转让协议。霍建鸿坐在主位,手里握着签字笔,笔尖正悬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方。
门撞墙的声音让所有人抬头。
霍建鸿的笔尖顿住了。
“霆骁。”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,“你来得倒快。”
霍霆骁走到长桌尽头,站定。他没坐,居高临下地看过在座的每一张脸。
“赵叔,孙叔,钱叔。凌晨五点被叫起来签字,辛苦了。”
赵立群的目光躲了一下,端起茶杯掩饰。
霍霆骁把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放在桌上,推向霍建鸿。
“经侦大队的受案回执。涉嫌职务侵占、挪用资金、商业间谍。嫌疑人,霍建鸿。”
贵宾厅里的空气冻住了。
七个老董事的脸色在三秒内走完了从震惊到恐慌的全过程。赵立群的茶杯磕在桌沿上,水洒了一片。
霍建鸿看着那份受案回执,眼皮跳了一下,但他没伸手去碰。
“立案了又怎样?这份资产转让协议已经有七票赞成,三分之二通过,程序合法。”
“程序合法?”阮软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她走进贵宾厅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一步一声,清脆得像敲钉子。
“《公司法》第一百一十条,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。本次会议,董事长霍霆骁没签召集令,也没提前七日通知全体董事。”她停在长桌中段,手指点了点那份协议,“这份决议,从头到尾就是一张废纸。”
刘律师跟进来,把一份盖了法院公章的文件放在桌上。
“临时禁令。鉴于霍建鸿涉嫌刑事犯罪,法院已裁定冻结他在霍氏集团的一切表决权,即日生效。”
霍建鸿的手在桌面上攥紧,指节咔咔作响。
“你们逼我。”
他站起来,椅子往后撞在墙上。
“霍霆骁,你以为你赢了?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脸上二十年的隐忍和体面一层层剥落,露出底下被仇恨烧得焦黑的底色。
“没有我,霍家能有今天?你爸当年就是我扶上位的!”
这句话砸在贵宾厅里,没人敢出声。
霍霆骁看着他。
没有愤怒,没有轻蔑。他的表情很淡,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查了很久、终于查清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