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菜凉了。沈柔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,正红色的口红映着冷白的灯光,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。
次日,下午两点,滨江国际机场。
阮软甜送走了明川集团的周正平。二十亿合同的首批货款到账确认函刚签完,周正平临走前握着她的手,连说了三个“痛快”。
她站在出发大厅的落地窗前,低头翻手机里蒋一菲发来的舆论监测日报。热搜词条已经从昨天的十几条缩减到三条,风向全部转正。
余光里,一个拖着行李箱的身影停在了三米外。
阮软甜抬头。
沈柔嘉站在那里。
大衣是驼色的,围巾裹得很紧,行李箱不大,登机尺寸。妆容依然精致,但眼圈泛着一层遮瑕也盖不住的红。
两个女人隔着三米对视。
机场广播在播报航班信息,人流从她们中间穿过,没人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僵住的空气。
沈柔嘉先开口。嗓音沙哑,人像被掏空了,反而平静。
“你赢了。”
阮软甜没接话,等着她说完。
沈柔嘉拉了拉围巾,露出脖颈上一小块淤青的边缘。昨晚沈正邦那两个耳光的痕迹,藏在领口里。
“但你想过没有,我为什么变成这样?”
她的目光越过阮软甜,看向落地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。
“十八岁那年,我爸第一次带我参加商会晚宴。他指着霍霆骁跟我说,那个人,就是你的任务。沈家未来十年的资源通道,全靠你。”
她笑了一下,笑容很薄。
“我也是从‘必须赢’的那天起,才输得一无所有的。”
机场广播响起登机提示,温哥华航班。
阮软甜看着她。脑子里那台算账机器没有转,因为这笔账不是用钱算的。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同情你的处境。”
沈柔嘉的眼眶湿了一层。
“但不认同你的手段。”阮软甜的声音不重,每个字却砸得很实,“你可以不接你爸的任务,你可以自己挣自己的路。你选了最容易的那条,就得认最难的结果。”
沈柔嘉垂下眼,睫毛上挂着的那滴水终于落下来,砸在驼色大衣的领口上。
“下辈子做个好人吧。”阮软甜说。
沈柔嘉拉起行李箱的拉杆,转身。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没回头。
“阮软甜,你问过霍霆骁,他为什么找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