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软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一个亿买一年婚姻,全城名媛排着队,他偏偏选了一个破产的、负债的、在相亲局上骂人的你。”沈柔嘉的声音飘过来,尾音里掺着点说不清的意味,“你真的以为,是你自己投的简历?”
她没再说下去,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安检通道。
阮软甜站在原地,手指在包带上收紧。
机场广播再次响起,催促旅客登机。沈柔嘉的背影消失在闸口转角,驼色大衣的下摆最后晃了一下,像一页被风翻过去的旧书。
她掏出手机,犹豫了两秒,把沈柔嘉最后那句话咽了回去,没有发给任何人。
晚上十一点,别墅。
阮软甜洗完澡出来,客厅的灯已经关了。厨房台面上放着一碗还温着的银耳羹,旁边压了张便签纸,霍霆骁的字,硬得像刻上去的。
“喝完睡。明天不用早起。”
她端起碗喝了两口,甜度刚好。
放下碗,她注意到书房的门缝底下透着一线光。
她走过去,没敲门,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。
霍霆骁坐在书桌前,台灯开着,面前摊着一堆文件。但他没在看文件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上。
那把锁她见过。黄铜的,老式的,跟这间现代风格的书房格格不入。她搬进来第一天就注意到了,问过一次,霍霆骁说是“旧东西,没什么”。
这会儿他坐在那里,一只手搭在抽屉的铜锁上,拇指反复摩挲着锁面,像在摸一件摸了很多年的东西。
他的侧脸被台灯切出一半明一半暗,明的那半边,眼底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霸道,不是隐忍,不是算计。
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,反而不敢伸手去碰。
阮软甜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。
沈柔嘉在机场说的那句话又冒了出来。
“他偏偏选了你。你真的以为,是你自己投的简历?”
她没推门。悄悄退回走廊,脚步放得很轻。
回到卧室,她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凌晨三点,她再次路过书房。
灯还亮着。
门缝里,霍霆骁维持着同一个姿势,手搭在那把铜锁上,一动不动。
他就这么对着那个上了锁的抽屉,坐了整夜。
里面是那枚纽扣,和一张八年前的寻人启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