翁紫的闺房比想象中要素净得多。
没有血煞宫惯用的暗红与墨色,窗纱是淡青的,窗沿搁着几只白瓷瓶,插着一些灵花。
烛火被一盏薄薄的琉璃罩拢住,光线均匀地铺满半间屋子,沿着窗纱边缘缓缓淌向墙角。
“请坐!”
翁紫望着夜无渡,脸上略带笑意,亲自给他斟茶。
她提起茶壶,将金黄色的茶汤稳稳注入他面前的杯盏中。
水流沿着杯壁蜿蜒而下,发出均匀的声响。
寻常情况下,他与血使还有较大的身份差距。
但现在不是寻常情况,他是客,翁紫是服务者。
“翁血使的美貌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夜无渡随意坐在她对面,将一只腿翘在旁边凳子上,姿态很是随意。
翁紫轻笑一声,态度好得不像血使,“那你为何今日才来?”
夜无渡叹息道:“敌人太多,忙着修行,若不努力一些,早就死了。”
翁紫将斟满的茶盏沿着桌面朝他推近,茶汤微晃,“那夜师弟现在愿来,可是敌人都已经死了?”
夜无渡端起茶盏,猛灌一口,姿态粗犷,“确实死的差不多了!”
翁紫抬眸看了他一眼,漫不经心道:“听闻,唐血使也与师弟你有矛盾,你是如何杀了他的?”
夜无渡抬头,望着她那琥珀色的眼眸,醉醺醺道:“唐血使只是失踪了,我哪有那本事啊!”
翁紫望着他,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。
不过并不重要,她也只是随意一问而已。
她换了个话题问道:“我为师弟弹奏一曲如何?”
夜无渡拱手道:“能听到翁血使抚琴,此生无憾!”
她在窗边坐下,把是一把看起来普通的旧琴,漆面已经磨出温润的光泽。
可以看得出翁紫时常有弹琴的习惯。
她抬手时袖口滑落,露出细白手腕,腕骨微微凸起。
她的手指落在弦上,偏过头,朝夜无渡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随着她手上的动作,悠扬的琴声逐渐传出。
琴声不高,如缓缓渗入的一层薄雾,无声无息,却填满每一处角落。
她的指法不疾不徐,有时落在弦上,有时只是轻轻拂过。
高处的音符像细小的碎玉落入瓷盘。
低处的则像是贴着水面缓慢滑过的风。
沉而不浊。
她低头时鬓边垂落一缕碎发,沿着颧骨的弧度滑至下颌边缘,烛火在她颈侧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。
琴声行至中段时,翁紫右肩的轻纱滑落。
滑到上臂外侧垂落至肘弯,像一片被风松开的花瓣。
雪白的肩部在烛火下散发微光,皮肤白皙细腻。
烛光沿着她肩线缓缓流淌,经过颈侧那道微微凸起的筋脉,最终在锁骨窝处收拢成一团光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