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智齐抬眸看向装饰华丽的天花板,漫不经心地说:“三年前我最后一次到河西水库失事现场发现,泄洪涵洞的闸阀不见了,当时我十分纳闷。”
“闸阀被大水冲走很正常。”李飞虎随口道。
“不可能,从现场看,有撬动的痕迹。只有一种解释,闸阀锈蚀打不开,有人怕承担责任,故意撬走的。这个人就是你,老同学。”刘智齐目光突然犀利地看向李飞虎。
李飞虎从来没有见过,刘智齐用这种冰冷锐利的眼神看自己,顿觉后背发凉。
“刘总,这件事都过去几年了,别节外生枝。”李飞虎递了一支华子给刘智齐,然后起身亲自给他点烟。
“老同学,今天告诉你,从表面上看,我是被人抽走了隐蔽工程验收签证资料陷害的,实际上是替管理不善、防汛工作准备不足背锅。而你是当时河西水库防汛抢险第一责任人,说白了,我是实实在在地为你承担了本该属于你的罪责。”
李飞虎瞬间沉默不语,战术性地猛喝几口茶水,愧疚之色浮在脸上。
当年事发,他一心只想推脱责任,保全自己的前途,做梦也没有想到,亲手将和自己关系要好的老同学刘智齐,推上了风口浪尖,替自己扛下了所有祸事。这份深埋心底的往事,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。
所以刘智齐出狱后第一次登门,求他在一期项目招标中照顾蒯飚,他二话没说,满口答应。
李飞虎清楚照顾蒯飚就是照顾刘智齐,他俩彼此不分,刘智齐单枪匹马有人脉,蒯飚有实体公司,何况他俩还有亲戚关系,刘智齐的孩子和蒯飚是姑舅表姊妹。
他鼎力相助,本质上,就是在悄悄地偿还亏欠。
如今刘智齐盯上了利润最大的二期一标,他真的是进退两难。
谭小芳的情面能够无视,曾鹰的施压可以搪塞,唯独那位手握实权的市领导,他半点不敢违抗。
自己头上这顶建管处长的乌纱帽攥在对方手里,一纸通知,可以让你干,也可以叫你靠边站;再狠一点,揪住不放,让你退无可退,身败名裂。
领导点名打招呼,二期一标必须交给曾鹰。
李飞虎突然感觉脖子上有一道枷锁,他攥紧拳头,狠狠砸在自己的后脑勺。
“刘总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我们弟兄永远是弟兄。不过这次二期项目,我恐怕是照顾不上你了。”
“老同学,我走了。”刘智齐缓缓起身。
“千万理解我的难处。”李飞虎嘟哝一声,感觉嗓子眼有块异物堵着。
刘智齐走出李飞虎家门,腹中传来阵阵咕咕的响动。
来时他嘱咐蒯飚,先回他住处备好饭菜。
秦小霁早前特意告知,晚点来有要事当面相告。
蒯飚提前买了两份锅仔,一份公鸡烧板栗,一份清炖鲫鱼。
刘智齐回来后,打开冰箱,只有一撮韭菜、四个鸡蛋和几棵小白菜。他亲自下厨,利索地做了两道家常菜:韭菜炒鸡蛋、油渣小白菜。
夜里十点,热气腾腾的菜品摆上桌。
“哇,赶上开锅饭,这么丰盛啊!”秦小霁推门进来,眼底满是喜色。
“蒯飚,下楼买箱银山贡酒。”
蒯飚心里暗自叫苦,五层老楼没有电梯,来回一趟,一身臭汗,实在是遭罪。他不敢违逆大伯的话,只得应声下楼。
一根烟的功夫,蒯飚满头大汗提着酒上楼。
刘智齐找来三只普通茶杯当作酒杯,逐一斟满,每一杯都足足有四两。
他端起酒杯,看向蒯飚:“陪大伯一起,敬秦总一杯。”
蒯飚连忙点头。大伯和秦小霁的纠葛,蒯飚当然明白。当年姑姑蒯文丽与刘智齐离婚,入狱只是导火索,真正闹到彻底决裂的根源,是外界漫天飞舞的传言,有鼻子有眼,说刘智齐与秦小霁关系暧昧,纠缠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