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洗发水的味道,清冽的,带著阳光晒过的气息。
他僵住了。
一双纤细的手臂从他腰侧环了过来,轻轻抱住。
紧接著,温暖的躯体贴上了他的后背。
那么真实,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柔软的轮廓和体温。
「真是可悲的男人。」
熟悉的声音在耳后响起,带著一丝轻嘲,又像叹息。
「明明是龙,却比人类更像人类。」
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。
「你————要怎样活下去呢?」
路明非没有回答。
他盯著柜子里那柄刀,眼睛一眨不眨。
仿佛一出声,这幻影就会破碎。
「说话啊。」
女孩的声音贴著他的耳廓,轻轻的。
「把刀放在这里,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?」
路明非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。
窗外有风吹过光秃的梧桐枝,发出鸣呜的声响。
「你把其他东西都留在那里了。」
女孩的手臂收紧了些。
「尼伯龙根里没有时间,可外面有。路明非,时间会追上你的。」
「你,想用时间忘掉吗?」
「不。」他说,「我从不忘记。每一个爱过的人,每一个————爱过我的人。」
他感到背后的躯体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「背负著所有记得的东西活下去————」女孩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自言自语,「那会更累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路明非说。
「但遗忘才是真正的失去。我记得他们,他们就还在。」
「所以你就带著这些————」
女孩的声音变得缥缈。
「继续往前走?走到哪里去呢?」
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重新看向柜子里的短刀,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手,轻轻合上了柜门。
木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将那柄刀和叠好的衣服一起关进了昏暗里。
「走到该去的地方。」
他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,低声说:「走到————任何东西挡在我面前,我都不必逃跑的地方。」
话说出口的瞬间,他感到背后的温暖忽然变得模糊,像是雾气在消散。
那双环著他的手臂失去了实体,洗发水的香味被老旧房间的灰尘气味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