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转过身。
房间空荡荡的。
只有床,柜子,灶台,冰箱。
窗外的梧桐树枝桠割裂著灰白的天。
那柄短刀静静躺著,除此之外,再无他人来过的痕迹。
梦境的边缘开始剥落。
红砖墙,水泥阳台,绿色木窗,都在无声地淡去,像被水浸染的墨迹。
最后只剩下那棵树,那棵他曾像蛇一样盘踞其上的巨树,矗立在无边的黑暗里。
他看见自己仍缠绕在树干上,冰冷的鳞片摩擦著树皮,可胸腔里那颗东西,却跳得如同一个惊慌的人。
然后他醒了。
睁开眼睛,是熟悉的石砌天花板。
窗外天色熹微,远处传来早鸟的啼叫。
他躺著没动,梦里的触感和话语清晰得可怕,仿佛那拥抱的余温还贴在背上。
寂静中,他慢慢地抬起手,捂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。
笃笃。两下。
不轻不重。
「大人,是我。」
艾德格的声音传来。
路明非叹了一口气,很慢,然后把手放了下来。
他掀开被子坐起身,一件件穿戴起那些沉重的甲胄,扣紧搭扣,系好皮带。
每覆盖上一件,属于「骑士」的坚硬外壳便厚重一分。
最后,他拿起靠在床头的两柄佩剑,负在身后。
当他转过身面向房门时,背脊已然挺直。
他又成为了那个所向披靡的骑士。
「进来吧。」
他开口。
门被推开。
艾德格站在门口。
他右拳握紧,重重捶击在自己左胸的板甲上,发出一声坚实的闷响。
「大人。」他目光垂落,恭敬地说道,「风暴鹰捎来讯息,一切已准备就绪。」
他沉默了片刻。
「那就开始吧。」
路明非轻声说道,语气平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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