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言摇了摇头,背着包走向校门口。
回到502,屋里弥漫着一股麻辣烫的味道。
许可把502直接当成了自己家,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综艺,嘴里嚼着脆骨,看见苏言进门,立刻抓起遥控器按了静音。
“你可算回来了!”许可拍了拍身边的垫子,“论坛炸锅了,你快看!”
苏言换了拖鞋,把包挂在门后:“白雨柔又发通告了?”
“何止是通告,她简直是要把你架在火上烤。”
许可把手机递过去。
屏幕上是法学院的官方论坛,置顶帖赫然挂着红色的公告标签。
全国法律辩论邀请赛校内选拔赛决战通知:省高院领导亲临指导,大一黑马迎战大三主力
帖子的正文详细列出了参赛名单,正方是苏言和顾霖,反方是林尧和沈宁。
在苏言的名字后面,特意标注了一行小字:迎新晚会人气辩手、法学卓越班新生代表。
而在评委席那一栏,齐正国的名字被用粗体红字单独标出,下面附带着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、全国审判业务专家等一长串耀眼的头衔。
回复已经翻了五页。
“大一新生直接对阵林尧沈宁?这是真有实力还是院里硬捧?”
“听说是陈老师特批的,苏言在迎新晚会上口才确实好,但专业辩论跟讲脱口秀能一样吗?”
“白雨柔今天在学生会开会的时候说了,这场比赛全院各年级都要组织旁听,到时候阶梯教室大屏幕同步直播。”
“齐正国委员可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,万一新生立论漏洞百出,场面得多难看啊。”
苏言扫了两眼,把手机还给许可。
“白雨柔写的文案?”
“那必须是她,宣传部的新生哪敢用这种引战的标题。”许可咬着牙签,“她这就是阳谋,把你捧得高高的,要是后天你在齐委员面前被大三的学长打趴下了,你之前积攒的名气全得变成笑话,连带着周教授都得丢人。”
苏言从冰箱里拿出瓶牛奶,顾不上热,拧开喝了一口。
“她想多了。”
“你一点都不紧张?”许可凑过来,打量着苏言的表情,“那可是省高院的领导,我光是看着那个头衔,腿肚子都转筋。”
“评委也是人,只要按规则打,他不能凭空改法条。”苏言把水放回桌上,拉开书桌前的椅子,“而且,反方的破绽很大。”
许可愣了愣:“反方可是林尧和沈宁,法学院辩论社的顶梁柱,他们能有什么破绽?”
苏言拉开抽屉,抽出一张干净的草稿纸。
“林尧的风格偏向保守,擅长用传统侵权构成的要件防守,但沈宁不同,沈宁喜欢在自由辩论阶段打价值升华,试图用宏大叙事压人。”
苏言握着笔,在纸上画了一个十字坐标。
“只要沈宁开口谈技术创新的长远利益,我就能把他逼进伦理死角。”
许可看着苏言平静的神情,忍不住嘀咕:“我怎么觉得你比那些大三的还像个老油条……”
苏言没接话。
她上辈子在顾霖身边看了太多明枪暗箭,商业倾轧、法律算计,那些动辄几千万甚至几亿的合同纠纷,哪一个不比一场学生辩论赛狠毒?
白雨柔这点造势的小伎俩,在她眼里连开胃菜都算不上。
真正麻烦的,是齐正国。
齐正国为什么会突然从南城调任省高院,又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这场校内选拔赛的评委席上?
如果顾家在省里有动作,顾霖的父亲不可能不知道齐正国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