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,伴随着低声的交谈和皮鞋触地的扎实声响。
法学院院长的笑声在门外响起:“齐委员,周老今天亲自在里面坐镇,今年的苗子底子很扎实,尤其是大一这两个,很有想法。”
一个沉厚的中年男声接话,带着浓重的南城口音:“周老带的队伍,我自然放心,不过法理推导不能浮躁,是不是好苗子,听两句立论就能见分晓。”
顾霖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苏言看着门口。
厚重的木门被推开。
院长陪着一个身材高大、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男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,面容清瘦,眉心有一道极深的竖纹,一双眼睛没有多余的温度,只是扫视全场。
齐正国。
跟苏言记忆里那份卷宗照片上的男人一模一样,只是头发白了大半。
齐正国的目光从讲台上的周正明身上掠过,微微躬身致意,周正明点了点头,示意他入座。
接着,齐正国的视线转到了正方辩手席。
他的目光在苏言身上停顿了一秒,随后移到了顾霖脸上。
空气在一瞬间仿佛被抽空。
齐正国的脚步停顿了半步,眉心那道竖纹皱得更深。
顾霖坐在那里,手里握着咖啡杯,没有起身,也没有任何表示,目光笔直地迎了上去,眼底一片冰凉。
坐在后排的白雨柔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停顿,眼神在齐正国和顾霖之间转了一圈,心里升起一丝疑惑。
齐委员认识顾霖?
齐正国收回视线,面无表情地走到主评委席前拉开椅子坐下,翻开了面前的评分表。
十点整。
周正明敲了敲手中的法槌,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模拟法庭彻底安静下来。
“人都齐了。”老教授的声音很低,但传遍了全场,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周正明看了一眼正方席位。
“正方一辩,立论。”
顾霖站起身。
然而,还没等顾霖开口,坐在主评委席正中央的齐正国突然抬手,打断了流程。
“等一下。”
齐正国合上面前的赛题说明,抬起头,目光落在顾霖和苏言身上,语气平静,却让在场的所有老师脸色一变。
“这个算法侵权的案子太理想化,考不出实战水平。”
齐正国抽出一份随身带来的文件,扔在桌面上。
“换题。”
讲台上,院长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。
坐在旁边的周正明没作声,把保温杯的盖子慢腾腾拧紧,放在桌角。
“齐委员,这不合规矩。”院长侧过身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是大一和大三的校内选拔,题目是一周前教研室定下来的,临时换题,连立论稿都没准备,学生接不住。”
齐正国没理会院长,把那叠厚厚的A4纸往桌子中央推了两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