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零中文

第760章 不能少（第1页）

“两百一十七。”苏茵茵说，“一个不能少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往车窗外看了一眼。百货大楼门口人来人往，周丽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。苏茵茵刚才忙着盘货算账，中间似乎瞥见她从旁边经过，但没打招呼。她也没在意，挂了挡，往城北裁缝铺开去。

车顶上那几件棉袄被风吹得呼呼响，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，码得还算稳。

到了裁缝铺，刘师傅正埋头踩缝纫机，见她进来，抬了抬眼镜：“布裁好了，三十件今天能上完。”

“再帮我裁二十件。”苏茵茵把剩下的布搬进来，“这是最后一批，做完就收。”

刘师傅看了看布：“不够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就做二十件小号的，剩的布头你留着，看能不能拼几顶帽子。”

刘师傅点头应了，又踩起缝纫机。苏茵茵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缝纫机的声音密密匝匝的，像雪落在屋顶上。她想起明天回学校还要给李建军那几个补量尺寸，又想起麻都那边月底的对账还没签字，服装公司的冬季订货会下礼拜要开……

她揉了揉眉心，掏出本子，把今天的事一件件记下来。写完最后一笔，合上本子，抬头看了看窗外。天已经擦黑了，路灯亮起来，黄黄的光落在雪地上。

她跟刘师傅打了声招呼，出了门，开车往解放路去。公司那边还有一摞单子等她签。至于星城山，明天一早回去，课不能耽误，冬服的事，课间再一件件发下去。

两百一十七个孩子，一个不能少。

她想着，车拐上了解放路。路灯一盏一盏从车顶滑过去，后备箱和后座上的棉袄码得整整齐齐，车顶上那几件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像一面面小旗子。

周日一大早，天还没亮透，苏茵茵就醒了。

她住在市里解放路后面的职工楼，两室一厅，装修简单，家具都是实用的。她没多睡，洗了把脸，把昨晚带回来的那几袋棉袄重新码了码。桑塔纳的后备箱和后座昨天塞得满满当当，昨晚回来卸了一半到公司仓库，剩下的今早要一起带回去。

她披了件深灰羊绒大衣出门，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。楼下停着那辆二手桑塔纳，是去年从市物资局淘汰车里淘来的，跑了八万公里，车况还行，就是暖风来得慢，油门踩下去要等一会儿才有劲。她不在乎，能开就行。

上车，打火，发动机吭哧了两下才着。她挂挡，出了职工楼，往城外开。

天边有一线灰白，路上车少，只有几辆早班的公交和运菜的三轮。她一路开到城郊，柏油路变成碎石路，再往前就是麻都地界了。路两边是大片农田，冬小麦贴着地皮，覆着一层薄霜。远处有烟囱冒白烟，那是麻都工业区的方向。

开了四十来分钟，前面出现一片厂房。围墙刷着白漆，大门旁边挂着牌子——麻都方便面厂。

门卫老赵认得她的车，远远就把铁门拉开了。苏茵茵开进去，在办公楼前停稳，熄火。车间方向已经传来机器的嗡嗡声，三班倒的工人早班刚接上，流水线没停过。

她拎着包上了二楼办公室。屋里暖气烧得足，秘书小陈已经来了，桌上放着一摞待签的单子和一份昨晚传真过来的销售报表。

“苏总，早。”小陈站起来，把茶杯递过去。茶是昨晚泡的，重新续了热水，温度刚好。

“早。”苏茵茵坐下，翻开报表。麻都厂这个月产量比上月多了两成，但原料成本也上去了，面粉和棕榈油都涨了价。她拿笔在边上画了两道线，问：“采购科的人来了吗？”

“来了，老周在楼下等您。”

“让他上来。”

老周是厂里的老人，管采购，四十来岁，脸黑黑的，一进门就搓手：“苏总，面粉那边又提价了，一袋涨了一块二。我跟他们掰扯了半天，最多压到八毛，再低人家不干了。”

苏茵茵没抬头，继续看报表：“我们库里的面粉还够几天？”

“算上在路上的，够用十二天。”

“十二天。”她算了算，“先按八毛签，签半个月的量。半个月之后如果还涨，我们再谈。另外，你去找南边那家新开的面粉厂问个价，别只盯着一家。”

老周应了，又说了几句车间维修的事，下去了。

苏茵茵签了桌上的单子，一份是原料采购，一份是工人年终奖发放方案。年终奖她让财务按工龄和产量双线算，一线工人比去年多拿半个月工资。她想了想，在方案最后加了一行：除夕前三天全厂放假，每人发两箱方便面回家过年。

签完这些，电话响了。是服装公司那边打来的——小杨说百货大楼的经理一早来电话，问那批冬装还追加不追加，说库存清出来了，还能再匀二十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