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零中文

第762章 车外（第1页）

苏茵茵没接话。她手从方向盘上移下来，搭在座位旁边的扶手上，眼睛扫了一圈车外——前面那辆车上又下来两个人，手里拿着铁棍。左边是杉树林，右边是条浅沟，跑是跑不掉的。

光头等得不耐烦了，伸手就要拉车门：“我数三声——”

苏茵茵先把门推开了。

光头没想到她真敢下来，往后退了半步。苏茵茵下了车，关上车门，站在车头旁边。她今天穿的是那件深灰羊绒大衣，脚上是一双半旧的短靴，手上没拿东西。

“钱在包里。”她说，声音不高不低，“包在副驾驶座上。”

光头朝旁边使了个眼色，瘦高个绕到副驾驶那边，拉开车门探身进去。就在这一瞬间，苏茵茵动了。

她右手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——是她平时在厂里拆纸箱用的，刀刃不到三寸，但开过刃。她没去捅人，刀柄攥在手里，刀尖朝外，身子往旁边一让，避开了光头挥过来的钢管。钢管砸在车门上，咣的一声，玻璃碎了半块。

苏茵茵没退反进，左手抓住光头的手腕，往下一压。她从小在镇上长大，娘在供销社上班，她寒暑假跟着卸货搬箱子，一麻袋面粉扛起来就走，手上的力气不是白练的。光头手腕被她一拧，钢管脱了手，哐当掉在地上。

瘦高个从副驾驶里缩出来，手里抓着她那个帆布包，愣了一下，举着砍刀冲过来。苏茵茵侧身让过刀锋，抬脚踹在他膝盖上——短靴的硬底，踹得脆响，瘦高个单膝跪了下去。

后面几个人反应过来，铁棍和钢管一起招呼过来。苏茵茵背贴着车门，左右躲闪。她没练过什么功夫，但从小干活，手脚利索，加上山里长大，脚底下稳。一根钢管擦着她肩膀过去，她闷哼了一声，转身用肘撞在对方胸口，那人闷哼着退了两步。

光头缓过劲来，从地上抄起钢管又扑上来。苏茵茵攥着折叠刀，刀尖对着他，声音冷了下来：“你再走一步，我就不只是用刀柄了。”

光头看着她，犹豫了。

苏茵茵喘着气，肩膀被钢管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，但站得笔直。她眼睛扫过那七八个人，一个捂着膝盖，一个揉胸口，剩下的围在几步外，没人敢先上。

她心里清楚，真打起来她一个人打不过七个。但她也清楚，这些人就是拦路抢钱的，欺软怕硬。她要是腿一软，车上的货，兜里的钱，还有这辆车，全得交代在这儿。

正僵着，远处县道上亮起两道车灯。是一辆卡车，轰隆隆地开过来。光头回头看了一眼，骂了句脏话，朝同伙一挥手：“撤！”

瘦高个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扔，几个人连滚带爬上了车。三辆车发动，掉头，从她来的方向跑了，车尾灯很快消失在杉树林后面。

苏茵茵站在原地，攥着折叠刀，看着车灯远去。风从车窗的破洞里灌进来，吹得车顶那几捆冬服呼啦呼啦响。

她站了一会儿才松开手里的刀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疼得皱了皱眉。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帆布包，拍了拍灰，拉开看了一眼——钱包还在，存折也在，手机——没有手机，但车载电话在车上，没被抢走。

她绕到车尾看了看，后备箱还锁着，后座的几个袋子也在，只是副驾驶那边玻璃碎了一半，碎玻璃碴落了满座。她把碎玻璃拨了拨，找出块抹布垫了垫，重新坐回驾驶座。

发动车子的时候，手有点抖。她握了握方向盘，深呼吸了两下，把车慢慢地开起来。

后面的二十来分钟山路，她开得很慢。车灯照着前面的柏油路，杉树林黑黢黢的，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，冷得刺骨。她把大衣裹紧了些，脑子里回想刚才的动作——哪一下出了力，哪一下该收着点。肩膀还疼，膝盖也有点酸，但没什么大碍。

到了星城山中学门口，天已经全黑了。门卫老李举着手电迎出来，一看她车玻璃碎了，吓了一跳：“苏老师，这咋了？”

“路上遇了点事。”她熄了火，没多解释，“帮我把车上的东西搬库房吧。”

老李招呼了两个住校的老师一起来搬。苏茵茵站在车旁边，看着他们把一袋袋冬服搬进库房，码好。车顶那几捆被风吹得歪了，但没掉。

搬完的时候，她数了数，一件没少。

老李给她递了杯热水，她接过来喝了一口，问：“明天课表没变吧？”

“没变，上午第一节你的化学。”

“好。”她把杯子放下，“我回宿舍了。”

从库房到宿舍那段路，她走得很慢。月亮出来了，照着操场上的雪，白亮亮的。肩膀还在隐隐作痛，但她没觉得有多怕。她想起刚才那把折叠刀——去年在厂里拆纸箱，刀刃卷了都没舍得扔，今晚倒派上了用场。

明天，要先上化学课。下课之后，再把冬服分到各班。肩膀的伤，晚上自己擦点红花油就行，用不着去镇上的卫生所。

她推开宿舍门，开了灯，把大衣脱下来挂好。肩膀那里蹭破了一块皮，红了一片。她从抽屉里翻出红花油，坐在床边，自己给自己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