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是软的,吹在脸上和京市那刀子似的北风完全两回事。
苏蘅芜站在航站楼门口,深吸一口气,觉得肺里都暖融融的,京市吸进去冰凉,这里吸进去是温柔的。
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热了,抬手想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一拉。
Killian一把按住他的手,把拉链又拉回去了,“先适应适应。”
苏蘅芜瘪嘴,到底没跟他犟。
虞清安排了人来接,接站的车是辆黑色的商务车,司机穿着制服,恭恭敬敬地接过行李,说虞总在忙着,晚上才能回来,先送他们去住处歇着。
苏蘅芜赶路赶得人都蔫巴了,上了车就软趴趴地歪倒在Killian怀里。
车厢里暖风开得足,他穿着一路没脱的羽绒服,帽子和围巾也还戴着,被裹得喘不过气来。他扒拉了两下围巾,声音闷闷的。
“难受。”
苏向沂和Killian手忙脚乱地拿纸巾的拿纸巾,拿水的拿水。
苏向沂把围巾给他松了松,又想把帽子摘了,Killian说别急着摘,刚下车一冷一热的,容易感冒。
苏蘅芜窝在Killian怀里,皱起眉,脸色有点发白,大概是飞机上睡多了,加上机舱里空气干,这会儿下了地反倒不得劲,脑袋沉沉的,后颈发僵。
Killian比较有经验,他把苏蘅芜的脑袋扶正,让他靠着自己肩膀,手指头在他后颈上轻轻按揉,顺着颈椎两侧的筋络一下一下地捋,又拿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,慢慢地揉。
苏蘅芜靠了一会儿,脸色慢慢缓过来,那股恶心的劲儿压下去了,舒服了不少,吐了口气,窝在他怀里不动了。
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。
白墙红瓦,院子里种着两棵桂花树,草坪虽然枯黄了,可其他树还绿着,叶子油亮亮的,被吹得沙沙响。
墙根底下种着一排冬青,看着就精神。
这里是虞清在苏市的住处,不过这个时间点虞清在忙,且离得远,晚上才能回来。
苏蘅芜被抱着进了门,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好。其他东西都由人妥善收拾好,行李已经送进了各自的房间。
苏蘅芜把羽绒服脱掉,帽子围巾也摘了,人轻了一大截,往沙发里一靠,浑身松快。
他趴在床边的沙发上,歪着脑袋看窗外。
“树叶还是绿的。”
苏向沂和Killian跟着看去,这时的京市,市区内的树大多只剩下干枯的枝丫了,光秃秃地戳在灰蒙蒙的天上,跟这里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苏向沂揉揉弟弟的脸颊,“累不累?要不要睡一觉?”
苏蘅芜靠在哥哥的手心里,把全身重量都交过去,闭上眼睛。
娇里娇气说:“不想上楼。”
苏向沂拉过沙发上的毯子,把他从胸口到脚裹得严严实实,边角掖好了,拍拍他的后背。
“睡吧,我守着。”
苏蘅芜闭上眼,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呼吸慢慢匀下来,脸颊被暖风吹得泛起层薄薄的粉。
苏向沂坐在沙发旁边的单人椅上,翘着腿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眼睛半阖。
Killian搬了把凳子坐在另一边,两条腿伸出去,抱着胳膊,也眯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