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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9章赵国栋的电话(第1页)

第709章赵国栋的电话

电话是晚上八点多来的。

陆浩明正坐在桌前改那份经验交流材料的第三稿。桌上摊着几页纸,红笔改得密密麻麻。手机响了,他看了一眼屏幕,省城的座机号。他接起来。

“陆浩明,我是赵国栋。”

陆浩明把红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“老书记。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

“闲了,想起你了。”赵国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比在平川时慢了些,带着一种退休之后才有的松弛,“我在省城也没什么事,养养花,下下棋。前两天碰到省交通厅一个熟人,聊了几句,说到你了。他说平川的一级路修通了,征地拆迁两个月签完,没出一桩上访。我听着高兴。”

“老书记,都是底下人跑出来的。”

“别跟我来这套。底下人跑,也得有人带着跑。”赵国栋顿了一下,“我还听说了一件事。王宏图退了之后,在市里活动,说了你不少话。”

陆浩明没有接话。
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
“老书记,我按方志远说的办。把经验交流的材料写透,把账算宽,让人看到债务化解不光是靠专项。材料写好了,让方志远递给市纪委的孙副书记看看。王宏图再说,信的人就少了。”

赵国栋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笑了一声。那笑声短,可陆浩明听得出,是那种“你长大了”的笑。

“行。这个办法对。可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王宏图这个人,退了之后心里不平。他不光是冲你来的。他是冲平川现在的局面来的。他在的时候,开发区空着,城投烂着,债务挂着。他退了之后,你们把开发区盘活了,城投理顺了,债务化解了。他看见你们干成了,他心里堵。他到处说,是想让人记得他。你堵他一次,他换个说法再来。你堵他两次,他再换个说法。你不可能每次都堵。”

陆浩明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“老书记,那您说怎么办?”

“沉住气。”赵国栋说。这三个字说得很慢,每个字之间隔了一拍。“你现在手里有实绩。开发区合同签了,一级路通车了,债务化解的八千万到了。这些东西是实的。王宏图说的话,有几分是真的,可他把账算窄了。你把账算宽了,让该看的人看到了。剩下的事,交给时间。他退了,说一次两次有人听。说十次八次,没人听了。为什么?因为他在说,你在干。干的人手里有东西,说的人手里只有嘴。时间长了,谁还听光动嘴的?”

陆浩明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赵国栋的语气收了收,“你那个经验交流的材料,写好了没有?”

“第三稿了,还在改。”

“改完了,给我寄一份。我虽然退了,可省里有些老同志还认得我。材料写得好,我帮你递一递。王宏图找退休的人说,我也找退休的人说。看谁说得过谁。”

陆浩明笑了一下。“老书记,您退了还不消停。”

“退是退了,可没死。该说的话还得说。”赵国栋也笑了一声,“行了,不跟你多说了。你忙你的。记住我那三个字——沉住气。你这个人,做事稳。可有时候太稳了,反而容易被人逼到墙角。该出手的时候,你已经出过手了。王宏图的事,你出了手,市里认了。剩下的,交给时间。”

“老书记,我记住了。”

挂了电话,陆浩明坐在桌前,把赵国栋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“沉住气。”这三个字,赵国栋说得慢,可分量不轻。他现在手里有实绩。开发区合同签了,一级路通车了,债务化解的八千万到了。这些东西是实的。王宏图说的话,有几分是真的,可他把账算窄了。陆浩明把账算宽了,让该看的人看到了。剩下的事,交给时间。王宏图说一次两次有人听。说十次八次,没人听了。因为他在说,陆浩明在干。干的人手里有东西,说的人手里只有嘴。

他拿起笔,把经验交流材料的第三稿继续改下去。改到十一点多,改完了。他把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在最后一段加了一句话:“债务化解不是靠专项撑着的。专项是引子,后面的经常性收入才是底。开发区资产处置、城投授信置换、压缩公用经费,这三块是经常性的。专项停了,这三块还在。”

写完,他合上稿子,锁进抽屉。然后拿起电话打给方志远。

“方局长,经验交流的材料改完了。第三稿。我在最后加了一段,专门写专项停了之后靠什么。开发区资产处置、城投授信置换、压缩公用经费,这三块写透了。”

“好。你明天寄给我。我帮你看一眼。另外,赵国栋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

“他也给我打了。”

方志远在电话里笑了一声。“老书记退了也不消停。他说他帮你递材料。他省里有些老同志还认得他。材料写得好,他递一递,比我们自己递管用。”

“我知道。他跟我说了。”

“行。那你明天把材料寄过来。我看了之后,给孙副书记一份。赵国栋那边,你寄一份过去。两头递,总有一头管用。”

挂了电话,陆浩明靠在椅背上。他闭上眼。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。他听着那些声响,脑子里还在转。赵国栋说“沉住气”。方志远说“两头递”。赵桂芝说“把实绩干好,信的人越来越少”。这些话,一句一句在脑子里过。他睁开眼,拿起笔,继续批文件。

预告:第710章“沉住气”

材料寄出去之后,陆浩明等了半个月。半个月里,王宏图那边没有新动静。老胡打听了一下,说王宏图最近没再请人吃饭,也没再往外递话。陆浩明没有追问。他按赵国栋说的“沉住气”,把手里的活一件一件往前推。开发区资产处置的第二批合同签了,一级路的收尾工程完了,债务化解的明年方案报到了市里。半个月后,方志远打来电话,说孙副书记看了材料,说了一句话——“平川的账,比王宏图说的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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