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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0章沉住气(第1页)

第710章“沉住气”

材料寄出去之后,陆浩明等了半个月。

半个月里,他没再打听王宏图的事。老胡倒是提过两回,说王宏图最近没再请人吃饭,也没再往外递话。陆浩明听完,只说了句“知道了”,没再多问。

他把心思收了回来,搁在手头的活上。

开发区第二批合同是十一月中旬签的。郑大年跑了两趟市里,跟一家做冷链物流的企业谈妥了,租下东区两栋厂房,租期十年,租金比第一批还高了一成。签完合同那天,郑大年把合同送到陆浩明桌上,脸上的笑藏不住。“陆县长,这两栋空了好几年了。这回总算租出去了。”

陆浩明把合同翻了一遍,签了字。“租金到账之后,先补机动财力。年底应急不能少于八百万。”

“好。”

一级路的收尾工程也在十一月下旬完了。韩副局长报上来的验收报告,说全线路面、标线、护栏、绿化全部完工,质监站检测合格。陆浩明把验收报告锁进抽屉,给方志远打了个电话。方志远现在在市交通局,一级路的竣工验收要他签字。“方局长,一级路的验收报告出来了。质监站检测合格。您那边什么时候有空,把字签了。”

方志远在电话里翻了翻日程。“下周三。你让韩局长把材料送过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债务化解的明年方案也在十一月报到了市里。老贺做的盘子,开发区资产处置、城投授信置换、压缩公用经费,三块经常性收入占了七成,省里专项只占三成。陆浩明在方案前面加了一段说明,专门写专项停了之后靠什么。写完了,他让老贺报到市财政局,抄送省财政厅。

这三件事办完,十一月就见了底。

十二月初的一天下午,方志远打来电话。

“陆浩明,孙副书记看了材料。”

陆浩明把手里正在批的文件合上。“他怎么说?”

“他看完之后,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平川的账,比王宏图说的宽。’”方志远停了一下,“他还说,王宏图请他吃饭那天,说的是‘专项一停窟窿还在’。他听了没接话。看了材料才知道,平川的债务化解不光是靠专项。开发区资产处置、城投授信置换、压缩公用经费,这三块是经常性的。专项停了,这三块还在。他说王宏图把账算窄了。”

陆浩明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
“孙副书记还跟我说了一件事。他说王宏图请他吃饭那天,他本来不想去。可王宏图托了人,他抹不开面子,去了。去了之后听王宏图说了那些话,他心里其实有数。王宏图退了之后心里不平,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,他听得出来。可他是纪委退下来的人,不能随便表态。他看了材料,心里更清楚了。他说,‘王宏图再说,我不接了。’”

陆浩明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孙副书记说“王宏图再说,我不接了”。这句话,比什么表态都管用。王宏图请孙副书记吃饭,是想借他的嘴把话传出去。孙副书记不接了,王宏图这条路就断了。

“方局长,谢谢您。”

“别谢我。是材料写得好。你把账算宽了,孙副书记看了就明白。王宏图把账算窄了,他自己不知道。”方志远顿了一下,“另外,赵国栋那边也递了材料。他找的是省里一个老同志,退了,可在省财政厅还有些影响。那个老同志看了材料,说了一句‘平川这个账,做得细。’赵国栋把这句话转给我了。让我告诉你。”

陆浩明笑了一下。“老书记退了也不消停。”

“他消停不了。他说了,王宏图找退休的人说,他也找退休的人说。看谁说得过谁。”方志远也笑了一声,“行了,不跟你多说了。王宏图的事,两头都递了材料。孙副书记不接他的话了,省里那个老同志也认了平川的账。他再说,信的人越来越少。你按赵国栋说的——沉住气。把手里的活干好。”

挂了电话,陆浩明坐在椅子上,把方志远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孙副书记看了材料,说“平川的账,比王宏图说的宽”。赵国栋找的省里老同志看了材料,说“平川这个账,做得细”。两头都递到了。王宏图再说,信的人越来越少。他拿起电话打给赵桂芝。

“赵县,方志远刚才打电话来了。孙副书记看了材料,说‘平川的账,比王宏图说的宽’。赵国栋找的省里老同志也看了,说‘平川这个账,做得细’。”

赵桂芝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说:“两头都递到了。王宏图再说,信的人越来越少了。陆县长,你按赵国栋说的‘沉住气’,沉住了。”

“沉住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剩下的,交给时间。”赵桂芝顿了一下,“你手里的事,一件一件干完了。开发区第二批合同签了,一级路收尾完了,债务化解的明年方案报市里了。这三件事摆在那儿,比什么话都管用。王宏图说十句,不如你签一份合同。”

挂了电话,陆浩明翻开笔记本。他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:

“沉住气。孙副书记看了材料,说‘平川的账比王宏图说的宽’。赵国栋找的省里老同志说‘平川这个账做得细’。两头都递到了。王宏图再说,信的人越来越少。开发区第二批合同签了,一级路收尾完了,债务化解的明年方案报市里了。三件事摆在那儿,比什么话都管用。”

写完后,他合上本子。窗外,十二月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。他坐了一会儿,拿起电话打给韩副局长。

“韩局长,一级路的验收材料,下周三方局长那边。你提前送过去,别耽误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了电话,陆浩明靠在椅背上。他闭上眼。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。他听着那些声响,脑子里还在转。王宏图的事,暂时压住了。可他也知道,王宏图不会就这么消停。他退了,可他的嘴还在。他说的话,信的人少了。可信的人再少,也有人信。他得接着干。把手里的事一件一件干完,把实绩摆出来。实绩摆够了,王宏图说什么都不管用。他睁开眼,拿起笔,继续批文件。

预告:第711章代县长

十二月中旬,市委组织部来了通知。周怀远调省财政厅,任副厅长。平川县长由陆浩明代理。通知是周五下午到的。老胡把文件放在陆浩明桌上时,他正在看一级路的验收报告。他拿起文件看了一遍。上面写着:经市委研究决定,陆浩明同志任平川县人民政府代县长。他看完,把文件放在桌上。然后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:“方书记,代县长的文件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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