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散席的时候,商缙言站了起来。
“今日就到这里。”他语气如常,甚至还很有条理地交代了几句,哪些东西收好,哪些赏给下人,哪些明日再搬。说完,他整了整衣襟,迈步往外走。
安稚舒看着他步伐沉稳,背影端正,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。
陛下酒量倒是不错。
然后他便看见商缙言直直地撞上了廊下的柱子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商缙言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,踉跄了一下,扶着柱子站稳了。
院子里顿时炸了锅。
太监们惊呼着围过来,裴竣迅速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跟前,伸手去扶。
“陛下!”
“陛下没事吧?”
“快传太医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商缙言摆了摆手,声音稳稳的,“朕没事。”
说完又扶着柱子,努力想把身子站直,结果往左歪了歪,差点倒下。
安稚舒走上前去,对蔡汶说:“陛下醉成这样,今夜怕是回不了宫了。就在这儿歇着吧。”
蔡汶一愣,看了看商缙言那副强撑的模样,连忙点头:“是是是,老奴这就让人收拾客房。”
安稚舒摆了摆手:“不必麻烦,我扶陛下回我卧房便是。我这儿离得近。”
蔡汶张了张嘴,想说这不合规矩,可商缙言已经歪歪斜斜地靠在了安稚舒肩上,像是随时要睡过去。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,让人去准备醒酒汤。
谁都没料到陛下竟然是个一杯倒的主。
安稚舒搀着商缙言往卧房走。
商缙言比他要高半个头,身子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,安稚舒只能走得慢一些。
对于照顾醉酒的人他很有经验,商缙言倒是比其他人好伺候得多。
安稚舒把他放到榻上时,皇帝已经半睡半醒了。安稚舒将他的头轻轻偏向一侧,又拉过一床薄被盖在他身上,回头叫人拿了醒酒汤来,灌了两口,商缙言便皱着眉,迷迷糊糊地咽了下去,然后头一歪,沾着枕头便睡着了。
安安静静的,不打呼,不说梦话,也不一惊一乍。
安稚舒在榻边坐了一会儿,听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这才松了口气。
蔡汶在门口探了探头,见商缙言已经睡熟了,走过来低声道:“小侯爷辛苦了。老奴在这儿守着便是,您早些歇着吧。”
安稚舒点点头,正要起身,忽然觉得袖子被什么勾住了。
他低头一看,商缙言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个身,正好压住了他的袖角。
他轻轻扯了扯,扯不动。
蔡汶也瞧见了,尴尬地咳了一声:“老奴去拿剪子来,把袖子剪了……”
安稚舒:……
这和断袖有什么区别。
安稚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压住的衣袖,忽然灵机一动。
“不必了,蔡公公。”他说,“今晚我就在这儿睡下吧。”
蔡汶: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