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金樽重重顿在案上,美酒溅了满地:
“胡言乱语!
关东三十万大军被老夫一把火烧散,联军早已吓破苦胆,安敢再来搦战?!
虎牢关铜墙铁壁,又有温侯坐镇,万夫莫开,岂会失守?!
楚卿未免太过长他人志气,灭自家威风!
老夫在此高枕无忧,谁敢再言迁都,休怪老夫百辟宝刀无情!”
百官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。
楚渊收回视线,未再多劝,转而低声开口:
“相国息怒。迁都之事暂且不论,眼下倒有一事需立时处置。”
董卓灌了一口酒,粗声问道:
“何事?!”
楚渊走近两步,语调低缓:
“关东贼寇发来血书檄文,唾骂王允勾结相国诱杀义军。
如今王允名声扫地,天下士人皆视其为相国门犬。
关东诸侯不再信他,士林学子恨他入骨。
此人里外不是人,对相国已无半分用处,留着徒生是非。
不如由下官领兵抄了司徒府,直接送他上路,将其万贯家资尽数充实相府库房。”
董卓闻言先是一愣,随即抚掌狂笑:
“妙极!
那老匹夫平日满口仁义规矩,老夫早看他不顺眼!
既然关东贼寇都当他是老夫的人,留着也是个累赘!
传令,由你持节领宿卫去办,抄出来的金银田契,不必过少府,尽数押入老夫私库!”
楚渊拱手领命:
“诺。”
楚渊佩好九卿印绶,按剑走出正殿,点齐一队精锐虎贲宿卫,直扑司徒府。
司徒府门外聚集的名士学子见官军甲胄鲜明杀到,惊慌四散。
楚渊命甲士封锁府门,大步踏入后堂。
内室药气刺鼻。
王允瘫在榻上,胸前白须沾满干涸黑血,眼眶凹陷。
听到脚步声,王允费力睁开浑浊双眼。
看清楚渊一身九卿朝服、腰悬金印,王允干瘪的手指抓紧锦褥,喉管里挤出微弱喘息:
“楚……楚渊……是你?
老夫……老夫被关东诸侯冤枉……
你快在董卓面前为老夫分辩……
关东假图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
楚渊停在榻前半步,居高临下俯视王允,目光落在他惨白的面容上。
楚渊声音极轻,唯有两人能够听清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