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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狭隘的真面目(第1页)

楼上的雅间里,裴元明枯坐桌前,对着一桌酒菜,怔怔出神。

好半天才苦笑着说了句:“几番钻营终是错,一腔愤懑寄孤觞。”

他抬手提起酒壶,斟了满满一杯,仰头一饮而尽,辛辣的酒液滑入喉间,烧得胸口火辣辣的。

酒气翻涌上来,惆怅的心绪却是只增不减,有懊悔当初踏错一步,有不甘才华被埋没,亦有对前路茫茫的惶恐。

柳丝丝抱着琵琶款步进来,对着饮酒的裴元明浅浅福身:“大人。”

裴元明抬头,见是柳丝丝,冷笑一声道:“是你啊?怎么,今日柳姑娘竟然有空,来给我这个不起眼的小官弹曲?”

“怎么,今日雍王殿下没来?那萧二公子呢,怎的没有包下你?”

他提着酒壶,自斟自饮,一杯又一杯。

柳丝丝垂着眼上前,将酒壶轻轻放到桌上,语声温软:“大人说笑了,哪能日日都有贵人包场。”

“这是楼里新酿的佳酿,管事特地遣奴家取来,请大人尝尝?”

说完,她顺势下,将琵琶放于一旁道:“丝丝来侍奉大人,亲手给大人斟上,大人不知大人想听什么曲子?”

柳丝丝的低姿态,让裴元明心底那股憋屈稍稍舒展,他嗤笑一声,漫不经心道:“什么曲子都可,你弹什么,我便听什么。”

“好。”

柳丝丝应了一声,伸手将琵琶抱回怀中,指尖落在弦上,缓缓拨动。琴声清浅,没有艳曲的轻佻,只做佐酒之用。

裴元明单手撑着下巴,一杯接一杯地饮酒,指尖更是随着曲调,一下下轻叩桌面,看似凝神,实则心思根本不在曲子上。

没一会儿,裴元明的眼神就变得黏腻起来,带着酒意的目光落在柳丝丝身上:“你别谈了,坐过来,陪爷说会儿话。”

柳丝丝没有推辞,将琵琶搁置一旁,挨着他坐下。

裴元明见她过来,低低的笑出声,伸手擒住她的下巴:“是不是连你也看不起我。”

“丝丝不敢。”柳丝丝垂着眼,只当是他酒意上头。

“你不敢?我看你敢得很。”裴元明用力捏紧她的下巴,眼底满是鄙夷,“从前我还当你是身不由己,沦落教坊,故而对你多有礼遇。”

“可你呢?前脚勾着我,后脚看见那些权贵,便恨不能贴上去,曲意逢迎,百般讨好。”

“哼,你以为贵人是那么好攀附的?他们不过就是把你当成玩物,新鲜两日就会抛在脑后。”

“你心在大,如今还不是乖乖的过来伺候我这个小官儿了。”

柳丝丝疼的蹙着眉,言语间有些无措:“大人,您弄疼奴家了。”

她忍不住低声求饶,可裴元明望着她眼底泛起的水光,那副委屈柔弱的模样,非但没有半分怜惜,反倒像是被刺到一般,猛地一推。

“跪下,你给我跪下。”裴元明发泄着心中的憋屈,看着跪在地上的柳丝丝,他心底五味杂陈。

出身寒门,他在朝堂步步如履薄冰。

太子对他虚与委蛇,雍王又将他视作棋子,一桩婚约更是沦为旁人闲谈的笑柄。

世人皆是捧高踩低之辈,那些达官贵人瞧他出身低微,同僚暗中讥讽他婚事荒唐。

他如今总觉得所有人都在暗地里嘲弄他,不明白为何自己一身才学得不到重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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