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一切结束,已经入夜。
裴元明渴得厉害,睁开眼,入目是陌生的床幔,并非自家府邸的陈设。
他怔了片刻,才恍然记起自己午后来了教坊司。
屋里不知何时点了灯,那些模糊零碎的画面逐渐翻涌上来,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,目光落定的刹那,裴元明如遭雷击。
身旁的女人浑身是伤,眼睛瞪的老大,脖颈上的淤痕更是明显,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。
裴元明瞳孔骤缩,昨夜失控的画面一股脑冲进脑海。
具体的细节他已经记不真切了,只记得那时候满心的愤懑无处宣泄,一时失了分寸。
看着女人身上的齿痕,裴元明颤抖着伸出手,探到她鼻下,却发现她已然没了气息。
他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伸手轻摇她的肩头,颤声道:“柳丝丝,柳丝丝,你醒醒,醒醒?”
女子毫无反应。
也是在这个时候,他才察觉,柳丝丝的身上已经凉透了。
一股寒意直窜头顶,他吓得心脏狂跳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赶紧逃离这个地方。
可刚下床,便觉得身上一阵发凉,他这才回过神,手忙脚乱地在屋里四处翻找自己的衣物。
椅子边,男女衣物散落一地。
他踉跄着扑过去,抓起自己的衣袍,手抖得厉害,半天都系不上衣带。
好不容易勉强穿戴整齐后,他顾不上别的,急忙就要往门外走。
可门还没开,她就又变了主意。
不行,不行,他若是就这么一走了之,待到明日事发,京兆府顺藤摸瓜,去翰林院拿他。
可他若是不走,一旦被人撞见,同样难逃罪责。
裴元明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
跑,会被定为畏罪;留在这里,迟早被人发现。
老天爷,天要亡他,没有别的出路了,裴元明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,他怎么也想不到,自己原本只是想来教坊司小酌几杯,解解心宽,可如今怎么就闯下这等弥天大祸?
就在他六神无主之时,不知如何是好时,门外传来管事的声音:“裴大人,裴大人。”
一声接一声的叩门声响起,险些把屋内的裴元明吓死。他后背瞬间浸满冷汗,手也不听使唤的一直轻颤。
还没等他想好,管事的却突然推门而入。
“啊——”
管事刚迈进去半条腿,一眼看见门后站着的裴元明,也跟着吓了一跳。
管事抚着胸口,惊魂未定,勉强笑了笑:“裴大人,您瞧您,方才怎么不言语一声啊?可把我吓了一跳。”
裴元明的喉头滚动了一下,手心全是冷汗,强撑着稳住神色,不敢让目光往床榻那边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