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再帮我想想办法吧。”裴元明此刻全然慌了神。
他不由想起金榜题名那日,自己的春风得意,他曾无数次畅想自己一步步位极人臣,在朝堂之上挥斥方遒,建立不世功业。
唯独没想到,他会和人命牵扯上关系。
他一路小心翼翼谋算前程,却因醉酒失态,失手伤了人命。
这可是人命官司啊,别说他只是一个六品小官,就是当朝一品,也难逃那些御史的口诛笔伐。
他如今根本顾不上什么探花郎的脸面,也没有了读书人引以为傲的风骨,跪在这个教坊司小管事的脚下,姿态谦卑到了极致。
“求您在给我想想法子,若是需要银子打点您尽管开口,就算压上我全部身家,我也在所不惜。”
裴元明嘴上说得决绝,心底却虚得发慌。
只因今日为了能给顾家出一份像样的聘礼,他不仅把城南买的那座院子押在了钱庄,甚至还以官印作保,另借了两千两银。
是以,他今日才不得不去东宫,想要去工部,谋那份差事。
翰林院就是个清水衙门,半点油水都捞不到,就自己平日里那点微薄的俸禄,就算他不吃不喝,也要足足十年,才填得上这笔窟窿。
聘礼一送出去,他手里便只剩不到千两银子,这本是预备喜宴的开销。
可事到如今,他哪里还顾得上宴席,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,全都拿出来搏一条生路。
管事往后退了半步,一声长叹道:“大人,真不是我不肯帮,实在是我位微言轻,这沾了人命的案子,我就是有心也使不上力啊?”
“您是不知道,我们这教坊司归内务府管,这些送进来的大多都是犯了事儿的官眷,这明细册子都要按期核验的。”
“我若私下帮您遮掩,一旦查出,别说保您,就是自己这条小命,也得搭上,裴大人,您那点银子,我有命拿,也得有命花啊。”
听完这话,裴元明身子一软,瘫倒在地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完了,全完了。”
管事见时机成熟,这才缓缓开口:“裴大人,既然您看得起小人,那小人便给您指一条路子。只是这事儿能不能成,小人也说不准。”
“眼下我看您也是没别的法子了,您是读书人,不像小人混迹教坊,不满您说,这样的事儿,小人见多了。”
“这般事,勋贵子弟间屡见不鲜,惹出祸端的亦不在少数。您若是信的过小人,那小人就说上两句。”
“今儿这事儿,您就寻个有分量的贵人出面打点,替她销了籍,这事儿只要上面不查,过段时间也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“贵人?”裴元明眉头紧锁,低声急道:“不瞒您说,我本是寒门出身,在这上京城里,并无这般可靠的门路?”
管事抬眼瞥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提点:“没有您就找啊?”
他言语里带着几分试探:“往日里,您不是常同雍王殿下在此对弈?要不,您让雍王来一趟。”
“这事儿,只要雍王殿下肯出面,便是轻而易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