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何时骗过你。”沈文誉失笑。
这本就是一个极好发难的借口,若是皇帝再心狠手辣点,收买些人配合,钉死宋明琛不成问题。
可楚箫只是点到为止,还给宋明琛升了官,说明还没到图穷匕见的地步。
因此沈文誉推测,宋怀松不久后便会复职,以表补偿。
“……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宋鹤拍了拍胸脯,小声嘟囔:“文誉你不知道,我这几天真的很担心,大哥他前不久还偷偷把嫂嫂送走了,说以防万一,这两天才又重新接回来……大哥他真的瘦了好多,唉,分明就是冤枉,大哥才不会做那种事情呢!”
兰▽生他说到后几句,已经有些气忿不平了,沈文誉轻嘘了他一声,“慎言。”
宋鹤看好友露出不赞同的表情,有些哧到,努了努嘴。他趴回了桌子上,赖了好一会,直到沈文誉又戳戳他,才从臂弯里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。
少年的烦心事来得快也去得快,听到沈文誉给他的保证,宋鹤心情显然好了不少。
他就保持这个姿势,饶有兴味地开了口。
“文誉文誉,你还记不记得,你十岁生日那回我翻墙去见你,摔下树的时候,你也是这么戳了戳我。”
“……记得。我小时候没怎么见过同龄人,有些好奇。”
没见过同龄的小孩,当然也没见过从天而降嗷嗷乱叫的小孩。小孩看见他的脸之后张大嘴巴忘记了惨叫,直愣愣的,脑袋上冒着傻气。他想看看是不是摔坏了。
宋鹤似乎陷入了回忆,傻乐着笑出声,“然后你就被我缠上了,嘿嘿。”
怎么会有把死缠烂打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?
沈文誉颇为无奈。
摔得骨折也没把宋鹤那颗爱美之心摔怕,此君伤痕累累地爬起来,从此开启了屡败屡战的热脸贴冷屁股之旅。
沈文誉从小就喜静,更没怎么和同龄人玩耍过,冷着一张脸,与他交流不多的家仆都有些怵他,结果宋鹤全然是个看不懂脸色的,每天敲锣打鼓地跑过来,逗完沈文誉,鸡飞狗跳地跑走,偏偏宋父管不了他。
自生日宴之后,沈府简直一日无安宁。
沈文誉嫌他闹又不好意思说,跑到母亲怀里二话不说把头埋着,郁闷至极。
池听屿乐得不行,她是把宋鹤放入府邸的主谋。只是梳着小孩柔软发丝,轻言细语地哄,“小鱼要多交好朋友。”
……
把少年那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从犄角旮旯捡出来说完,宋鹤前一秒还在感慨沈文誉形单影只,这么多年来也就和他关系不错,又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“对了文誉,你和裴止弃现在关系怎么样了?”
他应该是听到了什么风闻。
沈文誉踌躇半晌,有点拿不准要不要将合作的事情全盘托出。
但他既不确定可以透露到什么程度,也不是很愿意欺骗宋鹤,于是囫囵带过了。
“……唔,还行吧。”
宋鹤有点意外,整个人都坐直了:“真的吗?可是大家都在说你们在朝廷上吵得好凶,剑拔弩张!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!但文誉你不要担心,如果你和他真的彻底掰了,我肯定是跟你的,我立马把他踹了,从此之后绝对不搭理他!”
听宋鹤大言不惭表完忠心,沈文誉摆了摆手,眼里闪过一丝很微末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