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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1章 大结局(第2页)

他仿佛是远古的邪神,身后旌旗连日,血红一直蔓延到他的脚下,张牙舞爪,正要一口咬下这摇摇欲坠的京城。

仿佛一个帝国倒塌的前兆。

城角又震塌一处,楚萧身形狠狠一晃,却只是死死盯着裴止弃,旋即,他的眼珠子很轻微地转了转,试图找到另一个人。

他祈求一生的、寻找一生的,造成诸多祸孽的,求而不得的……

……并不在那里。

楚萧看着逼近的平乱军,城楼摇摇晃晃,而京军一退再退,显出颓势。

多处传来战败的军情,皇城竟有多处门是百姓亲自打开的,敲锣打鼓迎接新主。

他仰天哈哈大笑起来,笑出来的眼泪顺着眼角纹路一直挂到嘴边,他想起来自己当初也是这么进犯京城,带着难以克制的兴奋和欲望,为了那纸可以为他更改的遗诏,觉得四海寰内皆于他手。

那时他潇洒快意,觉得世界上一切东西只有他的、和他不要的两种之分,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,他是天下之主,享有八方进拜。

可原来那纸诏书不是给他的。

恰如天与地一夜之间颠倒,他大笑得停不下来,看着裴止弃,竟然像是看见命运的飓风呼啸而过,空荡荡穿过他的胸口。

齿轮在冥冥之中咬合,于他耳畔发出轻声脆响,那预言也适时地萦绕着,说祸乱起于贪求,起于他手。

楚萧心想,去你妈的。

他才不觉得自己有错,如果说他心有怨也有恨,那就是后悔自己下手太软。

不然最开始就该借着血疫除掉裴止弃,给他从幼狼长成的机会,疯狼噬主怎么会是主人的错,是畜生不知好歹。

他知道裴止弃看见了他,因为男人拉开了穿天弓。

而楚萧松开手边的拄拐,身形摇晃,他扑在城楼边,底下根基摇摇欲坠,火浪扑面而来,甚至隐隐有火星擦过他的脸颊。

四五个亲卫连忙上前去拉他,拦在皇帝身前。“轰”的一声,炮声炸响,脚下不知道哪处又塌了,几乎站不稳。

他们连忙搀扶着楚萧躲下城楼,不顾命令强行带着他逃命。

末代的皇帝勾着唇,散发披露,露出疯狂之相,他眼睛瞪得极大,目光咬着裴止弃,充满歹毒地诅咒着,心想你也会像我这样。

他声音已经嘶哑了,喃喃道。

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——

等你享受到权力、淫欲、金钱的美梦,你也会像我一样不舍得放手,希望国运绵延永昌,与我同寿。

到了那个时候,你就会对他下手的。

一定会的。

如果我们血脉当真该死的相连,那你的性格一定也会有先天的缺陷。

控制,占有欲,这一切都会把你逼疯,你一定会和我一样,一定会——

楚萧猛地喷出一口血雾,脸色迅速惨败下去,眼神也灰了,亲卫手忙脚乱将他拖下城楼,换了身衣服,又簇拥着将他拽上驴。

——他们到了马厩里才发现,剩下的马不知为何全部被换成了驴,而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。

楚萧病重得爬不起来,强行被架着上了驴,狼狈地骑着驴跑路。

而在护卫下,一路半死不活地跑到了望河,一群士兵正为了抢船渡河大打出手,没人认出骑着驴的病痨鬼正是当朝九五至尊。皇帝不会像个淋了雨的落汤鸡,也不会骑着驴在这里抢船,混乱的拥挤和践踏中,楚萧腰腹中了刀,滚落驴下,被乱蹄踏死。

他睁着眼,似乎难以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,然后就此陨逝了。

。

平乱军进城的时候,甚至引来夹道的欢呼,人群一直顺着长街排到了看不见的尽头,深秋的季节,氛围实在火热。

裴止弃从少年起受到的就是冷淡和谩骂,眼下有些稀奇。

日光高照,裹在身上有些许暖意,金灿灿的叶子簌簌摇晃,筛下碎块的光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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