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收!”裴止弃笑起来,不轻不重骂道,“混账,谁允许你当面撬我墙角的?”
那人登时嗤鼻:“诶!将军,你这就没意思了。”
裴止弃大笑一声,“驾”了声,一牵马绳,马就依着力道掉了个头。
在众人挽留声里,撅着蹄子,踢踢踏踏地跑远了。
街道两旁涌来了越来越多的人,有听见动静看热闹的,有不明所以被推过来的,还有等候已久的。
见到两人第一时间,无数手帕纷扬着抛出来,倩笑声一直回荡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“那是谁?”
“呆头鹅。这你不认得?状元郎呀,三元及第那个,两百多年未见啦!”
“哦!沈家那个少爷!”
“哎呦,真俊一小郎君……上回没见到,真是急死我了。”
“沈文誉?这不是……”
“是啦是啦,鲛人嘛,就算真的有又怎么样?我都听腻啦。”
“你是不知道,沈大人都救了不知道多少人啦,泉州那回血疫是他止住的,前不久平乱军里被人投毒,血疫也是他遏制的,才没传出来呢!”
“还有这回事?”
“是呀!你看见他,还得说一声谢谢呢!”
“苦尽甘来!”有人跟着大笑,“就让那些过去吧,疯疯癫癫的,我也受够了!”
“快意,好快意!”
“等等!”有人眼尖,“将军是不是亲他了?”
“什么将军,”一众人哄笑,“那是——”
。
“天下苦乱久矣,四海流离,人心皆系于您;自义旗一举,远近响应,九州皆归于您。上有天命之兆,下有万民之请,中有将士戮力相从,天时人事皆全,天命难违,大势既定,帝位非您莫属啊!”
兵部尚书魏延先行示意,陈词激昂,于是一众迎附的官员纷纷点头。
裴止弃按下不表。
翌日,文武官员再次上书请求劝谏:“天生圣人,为社稷生民生,天位岂可一日而虚,生民岂可一日无主?国有长君,社稷之福[1],万不能推托,否则寒天下人之心呐!”
话语之动听、言辞之恳切,那叫一个苦口婆心,核心思想非常明确:
快答应吧,求求您了。
裴止弃再度按下,随便打发了。
直到第三次上奏,文武百官们终于有些急了,甚至连张恭成都按捺不住过来劝:“臣闻……”
“免了。”裴止弃抬手,话语平静,“我可以答应,有个条件。”
百官面面相觑:什么条件还要亲口和他们说过才算?
然后又一迭声答应下来,“您说。”
“沈文誉,字疏名,沈氏第十八代嫡脉,永康侯沈朝言嫡长子。少聪颖,天资过人,谦恭仁厚,业业矜矜,平定乱世有功。”
裴止弃目光缓缓扫视在场众人,声音不大不小,恰巧能让殿中所有人都听见。
“我要同他并立双圣。今后,共承天命,同理万机,共抚黎元苍生。”
这话一出,满堂皆惊,彼此之间都露出不加掩饰的意外之色。
而裴止弃抬手止住了劝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