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五天。”男人说,“她那里每天病人多,书案上人来人往的,找个空子不难。”
四天之后,那个青灰长衫的男人又出现在了彤云馆门口,这回是傍晚,天已经擦黑了,叶凌光正准备关门,风铃响了一声便看见他站在门口,还是那件青灰长衫。
“叶大夫,方子吃了两天,没什么用。”
他说着走进来,在案前坐下,将手腕搁在脉枕上。
叶凌光只好重新坐下来,又给他搭了脉。
这回她搭得很仔细,三处穴位都按了一遍,仍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病症。
她心里有些奇怪,正想开口问他平日里饮食起居如何,男人却先从怀里摸出一张方子来,递到她面前。
“叶大夫,这是我前些日子在别处大夫那儿看的方子,吃了半个月,也没见好。你帮我看看,是不是哪里不对?”
叶凌光接过来看了。
那方子上的字迹歪歪斜斜的,开的几味药倒是对症,只是分量配得不太妥当。
她指着其中两味说:“这两味药性子相冲,搁在一起药力会互相抵消,该换成……”
她说着顺手拿起笔,在方子背面空白处批了几行字,写了该换的药和用量。
“好了,你按这个改过的方子再抓几副试试。”
男人接过来,目光在背面那几行批注上停了停,然后将方子折好收进怀中。
“多谢叶大夫。”
男人拱了拱手,转身走了。
又过了五天,镇上张掌柜的妻子死了。
那天早晨叶凌光照常开门洒水,照常烧水沏茶,照常把药柜上那些瓶瓶罐罐挨个拧开闻了一遍,正准备接待客人。
突然间门外吵了起来,然后她看见巷口涌进来一群人,张掌柜走在最前面,怀里抱着他的妻子,面色青灰,已经没了气息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邻居,再后面是一些看热闹的面孔,挤挤挨挨地把整条巷子堵了个严实。
叶凌光心中一沉,只见捕头拨开人群走了进来,径直走到书案前,伸手从那摞手札里抽出了最外面那一本,然后翻开册子,看了两页,脸色变了,把册子举到叶凌光面前。
“叶大夫,这是你的东西?”
叶凌光看了一眼那本册子,这册子的封面是她的,装订是她的,连搁在书案上的位置都是她的。
可那里面的字,一眼就看出了差别,毕竟她翻过太多自己的东西了。
但还没有等她来得及开口,捕头已经翻到了其中一页,大声念了出来:“……”
此毒半月至二十日可发,发时脉沉而涩,面青唇紫,与寻常心疾无异,可瞒医者。
若欲控其发时,可于半月前下之,辅以……他念到这里停住了,抬起眼看着叶凌光:“叶大夫,你是在研究解毒,还是在研究下毒?”
叶凌光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:“这不是我写的。”
捕头没有理会她,而是把册子合上,收进怀里,然后朝身后的差役挥了挥手。
两个差役上前架住了她的胳膊。
叶凌光本能地摸了摸手中的针,但又放了下去,以她的武功确实能逃走,但这时候如果出手,她就更加百口莫辩了。
于是叶凌光被押上了囚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