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恺。”她忽然叫他。
“嗯?”
“我们会一直这样就好。”她盯着购物车里的酸奶,手指捏着杯盖的拉环,“安安分分的。你上班,我上班,周末买菜。别的……都别要。”
王恺笑,眼睛在灯下很干净:“那就一直这样。我本来也不图别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在她还发肿的记忆上。
安安分分——她昨晚差一厘米就安分不了了。
图别的的人是她。
图升迁,图少还几年贷,图赵德海口中那句“有说法”。
她把手伸进大衣内袋,摸到化妆包的轮廓,门卡的硬边隔着两层布料硌她,硌得心口发慌。
结账时收银员说“刷卡还是微信”,她恍惚了一秒,以为问的是1208。王恺已经掏出手机付了。
回家后,天擦黑。
王恺做饭,许茹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电视开着,声音很小,播着无聊的情感调解节目,主持人劝一对夫妻“有话好好说”。
她听着,只觉得讽刺。
她的手机震了一下,是赵德海。
“周末好好陪爱人。下周一专班碰头,材料我改了两处,你先看。——Z”
后面附了一个文件。
干净,专业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许茹回:“收到。”
两个字发完,她把手机扣死。厨房里油烟机轰鸣,王恺探头:“番茄炒蛋还是你爱的咸?”
“嗯。”
晚饭很安静。
安静里有缝。
番茄炒蛋的香气本该让人安心,许茹却只夹了两筷子。
王恺夹菜到她碗里,问单位累不累;她答不累,又说累,前言不搭后语。
油烟机已经关了,厨房滴水声一下下敲在不锈钢槽里,像在数她的心跳。
“今天在超市,你看安全套那一眼——”王恺忽然开口,又立刻后悔,“当我没说。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许茹筷子一紧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耳根红,“就是觉得你最近……心不在这儿。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?”
“你很好。”她打断得太快,“你什么都好。”
他看着她,筷子停在半空:
“茹,你是不是有事瞒我?”
空气薄了一层。
许茹的心跳撞进喉咙。
门卡、酒店、龟头、差一厘米——所有画面在一秒钟内排成队。
她抬起眼,泪却先于解释到来,来得恰到好处,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怕还是演技。
泪掉进饭碗里,晕开一点油花。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,“就是突然觉得,我对你不够好。你总做饭,总等我,我却……老加班。专班……专班很烦。”
王恺松了半口气,又提着另一半:“加班就加班,我不怪你。我怕你硬撑。真有人难为你,你跟我说,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我们不图那个考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