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找到男朋友之前,高捷其实告诉过我,很想跟某个人做爱,重点不是和谁,而是做爱本身。
想生孩子也是因为,那样就会变成毫无疑问的成年女人了。
那样就强大、自主,再也不惧怕受伤。
这个线索曾被我草率地用来解释——禾绿也只是想通过我来变成大人。简直病急乱投医。怎么感觉也不像。
我当然知道,她会爬上我的床,会缠着我要进行性行为,是因为她爱我。这不是我自己得出的答案,是她总挂嘴边上说的。
那我呢?
禾绿的手比我小一些,但她已经长得和我一样高了。她的中指上有握笔的茧,十指紧扣时总有些粗糙的触感。
我看着这只偶尔会进入自己体内的手,这只有时帮我自慰的手,日后或许会抱着一个孩子的手,会慈爱地捏捏那孩子脸蛋的手——此刻因为与我相接,沾满了性意味的粘液。
而我居然感到愉悦。
乳头从来不是敏感的,我却无缘无故生出一种心悸的感觉。
那可以解释成快感,也可以解释成对失控的恐惧。过去的性行为会带来淡淡的甜蜜,现在那种甜味里有了些苦涩的后调。
渐渐地,每一次擦过乳头,我都在发抖。
姐姐,你可以用这里高潮吗?
禾绿艰难地对我说。
哪里?
这里。
她点点我空闲的另一半胸。
不可能的,这里又不是性器官……
我摇摇头,但她倔强地撇嘴,撤开了身子。
刚刚还被滚烫包裹的乳房,一时间暴露在冷清的空气里,我有些怅然若失。
那一定是因为你不够爱我。她凑到我脑袋跟前说,你没有以前爱我了,所以你才老揣测我。
我爱她,我当然爱她。
但是……有什么不太对呢,是什么不太对?
是啊,为什么我们在性行为里会谈到爱?
一直以来,为什么都在谈爱?
没错,我是爱她才会帮她的,可是,我又没活在与世隔绝的房间里。
我已经快要变成成年人了。
我给自己划清界限,说只需要满足她就好了,实际上的执行中,却总是不知不觉地沉溺着享受。这不仅仅是关乎性欲的,对吧。
是,逃课是不对的,可少年们想要逃课,不许逃课的律法毕竟是人造的,为何不能推翻它呢?
其它律法也是同样。
我爱禾绿,所以和她进行性行为,不想管别的。
我心里一直埋藏着这样叛逆的想法,然而恐惧也让我为自己找了很多理由。
其中最好用的,就是“帮助”与“被使用”。
我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找理由的,至少不是现在才开始。
与之相悖,她对我说:你不是拿来用的,我爱你。
那句话一直被我珍藏在心底。
在家里,至少在这个房间,在类似阈限空间的地方,总有让我这样两相矛盾的诉求存活的缝隙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