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追到厨房,问姐姐:“那我送你的项链呢?”
她高考结束后,我翻了好多手工书,买了材料包,编出来一条带有黄铜制白羊座星图的项链,当作毕业礼物送给她。
按照占星学来说,姐姐并不是白羊座的,她4月22号出生,算金牛座。
不过,由于岁差影响(就是地球转着转着转歪了),太阳在二十一世纪的4月22号,实际运行在白羊座。
当时我还纠结了一番,要送她金牛座中的恒星毕宿五,还是一整个白羊座。
它们各自的寓意都很不错。
毕宿五是航海用的导航星,非常亮,虽然白羊座里也有一颗导航星娄宿三,但没有毕宿五那么亮。
而白羊座是黄道十二宫之首。
很久以前,春分点在白羊座,现在则因为偏移来到了双鱼座。
但是在文化意义上,太阳仍会在春天的第一天与白羊座会合,那可以说是一年的开始,最重要的是,这一天全球昼夜等长。
这段时间,无论身在何方,每个人都共享着相等的日月。
那时候的我,无论如何都更希望她在远航中不会迷茫,但最终选择的是能与我共享的春天。为什么呢?即便去问那个我,她大概也不知道吧。
眼下,姐姐剥着橘子,分了我一半。她说:“我把那个项链放在钱包里啊,不过回来就不怎么用钱包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戴着呢?”我钻牛角尖地问。
我知道她不会戴,也知道她肯定珍藏在某个地方。明明知道,还是会这么问。
“因为会更加想你的。有时候我还会看你的照片呢,看一下下就看不下去了,所以项链要是整天戴,那不是更受不了。”
如果更加想我,不就能赶紧回来了吗?
那样不就不用看照片了。
那样就不需要把那张纸上的东西当成我了。
不可以把她当成我。
“可是,你给的东西,我都留着的。连你给我的发圈都有用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姐姐苦笑道。
她并不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,但会细水长流地送我很多实用类的小东西,生日的时候会给我买好吃的蛋糕,给我做带小机关的贺卡。
我懒得去理发店以后,她就常常网购各种各样的发圈送过来。
害得人都不想剪头发了。
幸好你妹的头发不像你那么爱到处乱翘。
姐姐一瓣一瓣地吃着橘子,一瓣放到我手心里,一瓣扔进嘴里。我也只能跟着吃橘子。
嘴巴被堵住了,有好多话想跟她说,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结果到头来,做爱并不是能让心融合的仪式,至少对长大后的我们不管用。
我毫无头绪,只能又说回那个项链。
“你拿给我看看。”我摆出一副不相信姐姐还保存着项链的表情。
她抬起眉毛,不过还是去找了。
真的仍然是那个钱包,在最里的夹层,还用小袋子包好,看上去很新。
哦,所以根本没怎么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