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直不舍得戴禾绿送我的那条项链,因为汗液会腐蚀黄铜,即便那需要漫长的时间,基本上不会有太大影响,我还是不希望它有一丁点褪色。
我在生活上的习惯算不上井井有条,肯定会疏于保养。寒假回家时,为了不让她难过,我就天天戴着,开学后再保存回钱包夹层里。
自从十八岁生日过后,我莫名地开始每时每刻戴它了。
当时,我还能完全相信自己富足地拥有这段关系,这一次却有些退缩。
我甚至厌恶起了自己多虑的性格,总是想到太遥远的事,那些说不定根本不会到来的事。
激情可以屏蔽掉这一面,可如果没有她帮我维持激情,很快就要变回原样了。
妈妈来机场接我,禾绿和我坐在后座。中途她下车加油,我甚至想偷偷向禾绿索要一个吻。这样太荒唐了,比白日宣淫还要荒唐。
结果是她拦住了我,往常都是我去拦她。她忍俊不禁地捏了捏我的手指,用悄悄话说:回房间。
房间,不提还好,我又想到了搬家的事。
妈妈出版的书十分畅销,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写的,她谁都没讲,只是上市后分别给了我们俩一本。
《活在昼夜之间》,田立娥着。
那是一部半自传体小说,讲述女主角如何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的人生经历。
我十分焦虑地到处看评论,没发现太多过分的恶评,只是被调侃为悍妇文学。
总之,妈妈赚了好大一笔版税,数倍于她在广告公司半辈子赚的钱,足够我们直接搬去一套大平层。
舅舅得知后,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:你两个女儿买这么大房子干嘛,以后没人住了,哎不过可以留给我和我儿子住啊。
据禾绿说,妈妈和他当场打了一架,把他打骨折住院了,姨妈没拉住。
这就是为什么她这天戴着墨镜,脸上有块淤青。
搞得我又是感动又是不舍。我应该坦然接受这个新房子,环境比老房子好太多了,妈妈为了我们还跟人打架,但我实在不舍得跟禾绿分房睡。
这样是不是太幼稚,太无理取闹了?
明明是一件天大的喜事,我居然矫情在这种地方。
可是要求在那种大房子里跟禾绿挤在一起,实在不太合理。
还是说,其实是合理的,只是我做贼心虚?
我真的,真的不想分房睡。
这种想法化为手上实在的动作。
我的背包放在后座中间,我便在那后头牵着她的手,不断抓挠她的手心,挤进她的指缝,抚过她的手腕。
直到她眯着眼睛看我,示意我看手机。
我还没点亮屏幕,她就忍不住先为自己的笑话笑了。
她发来消息:姐,发情期到啦?
我撒开了手。
那天晚上,总算有了独处时间,我们接吻的时候,她用声音又问了一遍。
我喘着气说:是啊。
同时我想着,现在我们是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