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眼被眉骨淌下来的血糊住了。
只剩左眼还能看东西。
手指在地上摸索。
碰到了对讲机冰冷的外壳。
他不知道信号能不能传出去。
“……铁柱呼叫连部。”
嗓子像被砂纸搓过。
“……遭遇伏击……位置……三号山坳……”
对讲机里只有电流的杂音。
忽远忽近。
滋滋啦啦。
没有回应。
他把对讲机攥在手里。
额头抵在地面的碎石上。
天很蓝。
高原的天。
四年了。
一直是这个颜色。
蓝得发假。
蓝得像画上去的。
他歪着头。
从地面的角度看见远处雪山的轮廓。
风呼呼地从耳边灌过去。
把赵洋断断续续的骂声吹得忽远忽近。
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是我带出来的人。
得给我带回去。
二十三分钟后。
连部。
王猛从团部开会回来。
人还没坐下。
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室。
“连长!!”
“喊什么喊!”
“班长带了两个人去处理越线!对讲机刚收到的断续信号!遭、遭遇伏击!”
王猛愣了半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