嘀。
信标又叫了一声。
迈克缩在保温毯里数着。
四百一十二。
这玩意儿今天叫得比昨天慢。
跟他的心跳一个节奏。
“电量还剩多少?”
他一张嘴。
哈出的白气就在面罩上结了层霜。
约翰把平板凑到眼前。
拿袖子蹭了三遍屏幕上的冰花。
“百分之六,舱温零下十度,外面那场沙尘暴刮了四天,太阳能板上的沙子能埋两个汤姆。”
“凭什么拿我当计量单位?”
汤姆从毯子里伸出一根手指。
指甲盖冻得发紫。
“因为你最占地方。”
“我那叫骨架大,我妈说的,你有意见找她去。”
汤姆没再还嘴。
捧着一块裂成两半的电子板。
用冻僵的手指头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戳。
戳错了就停下来哈两口气。
再接着戳。
迈克瞥了一眼。
屏幕上就三行字。
“你在写什么?”
“遗书。”
汤姆吸了吸鼻子。
“给艾米丽的,第一条,土豆的猫粮在第二个柜子,别买那个便宜牌子,它吃了会吐在我拖鞋里。”
“第二条呢?”
“我床底下那箱啤酒,别让她弟弟拿走,那小子还欠我四十块。”
约翰笑出了声。
笑到一半咳起来。
整个人在毯子里缩成一团。
“你这叫遗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