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甲大将呆住了,松开手中大刀,任其砸在地上。
布衣大汉瞳孔一缩,艰难开口:“你……你是何人?”
青衫公子扫了一眼披挂简陋的流民军,复又看向布衣大汉,淡淡道:“你就是高鼎?”
布衣大汉感觉身上担着的那块巨石轻了许多,站起身来,打量着青衫公子,眼神惊疑不定。
他将铁枪插进地面,抱拳一拜:“不错,我就是高鼎,敢问阁下高姓大名?”
“冯虚御风,高某平生仅见,天下武者,只怕轻功无过于阁下者。”
就在这时,单膝跪地的金甲大将艰难开口:“先……先祖救我!”
青衫公子目光一闪,看向金甲大将:“你认得我?”
金甲大将只觉身上重压一轻,心中大喜,却没有站起身来。
他双膝跪地,重重叩头:“不肖子孙李元松,曾见过家中珍藏的老祖画像。”
“祖训有言,称老祖是神仙中人,长生久视,寿与天齐……”
“你既然认得我,还不下令退兵?”青衫公子淡淡道。
金甲大将一愣:“启禀老祖,此人是朝廷悬赏万金的逆贼,煽动乱民造反,不肖子孙奉命捉拿此贼……”
“乱民造反,你便趁机纵兵劫掠,残害百姓?”青衫公子盯着金甲大将,眼神冷了下来。
金甲大将心中一颤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不敢辩驳,虽然几百年之前,这位老祖便弃家远游,但家族中的典籍却有所记载。
这位老祖是真正的神仙中人,别说金甲大将把武功练到化劲巅峰,就是功成先天,在老祖面前也只如蝼蚁一般,随手便可捏死。
金甲大将一咬牙,重重叩头:“老祖恕罪,我治军不严,军纪不肃,致有这等惨事。”
“回去之后,我定当严加约束麾下军卒,不敢再抢夺百姓一针一线!”
青衫公子淡淡道:“我今日来此,便是要救下这股义军,取你首级。”
“你虽继承我一丝血脉,但纵兵掠民,草菅人命,也不能免罪。”
“许你自裁,其余人等,束手投降,违者不饶。”
金甲大将变了脸色,抬起头来:“老祖为何要偏袒这股逆贼?”
青衫公子淡淡道:“三月之前,我出关游历,方知天下大乱,义军蜂起,其中最近的一股义军,便是义天王高鼎。”
“百姓口口相传,高王仁义,均贫富,分田地,扶老携幼来投,我岂能让你杀了高鼎?”
金甲大将急声道:“这高鼎残害士族,屠戮勋贵,夺人家产,声名狼藉,为天下唾弃。”
“老祖切不可听信乱民蛊惑,为此贼蒙蔽!”
布衣大汉听闻此言,向青衫公子抱拳一拜,朗声道:“这位……上仙明鉴,高某所杀之人,俱是衣冠禽兽,平日里强取豪夺,欺压百姓,死有余辜!”
青衫公子目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:“你所作所为,我也有所耳闻。”
“虽然手段激烈了一些,但天下积弊已深,若欲洗清污秽,寻常手段已经无用。”
青衫公子又看向金甲大将,皱眉道:“你还不动手?”
金甲大将呆了好一会,难以置信道:“老祖是神仙中人,不食人间烟火,为何要理会此事?”
青衫公子淡淡道:“我出世之前,也是江湖中人,岂能坐视官府害人!”
金甲大将当然不想自裁,哀声求告:“老祖饶命,我绝非有意纵兵掠民……”
青衫公子叹了一口气:“既然你不愿动手,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他抬起右手,并成剑指,轻轻一划。
一道剑气激射而出,掠过金甲大将的脖颈,头颅飞起,血如泉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