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水觉推门进去。
客厅内光线昏暗,只开了盏沙发旁的落地灯,暖黄的光晕压得很低,大半空间都沉在阴影里。
琴酒独自陷在沙发里,身上只穿了件贴身的黑色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处,冷白的小臂上几道深浅不一的新疤突兀地覆在旧痕之上,看起来格外显眼。
他低着头,手里握着那把他再熟悉不过的□□,正在拆卸保养。听到门口的动静,男人抬起眼,灰绿色的瞳孔在昏光里沉浮,视线慢悠悠扫过深水觉全身,随后重新落回手里的枪上。
深水觉大步走过去,挨着他侧身坐下,下意识看向那几道新伤,感觉有些奇怪。
这些伤口不像是任务中被敌人所伤,反倒更像是本人自行划出的刀痕。
他习惯性地靠过去贴上琴酒的手臂,伸出手戳了戳枪管。
“你去做什么了?”
“解决了几只老鼠。”琴酒冷哼一声,用擦枪布抹过枪管。
深水觉默默收回手,转头看着他的侧脸。
灯光下琴酒的轮廓和深水觉记忆中一模一样,暖光照在那头垂在肩侧的银白色长发上,让其看起来更加光滑好摸。
深水觉想起了什么,突然发问:“琴酒,你的生日是哪天?”
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,灰绿色的眸子斜斜睨着人:“我不过那种无聊的日子。”
“那告诉我日期就好。”深水觉歪着头追问,心想这可是赚好感度的绝佳机会,绝对不能放过。
琴酒瞧他一脸没安好心的样子,干脆放下手里的枪,抬手扣住深水觉的下巴,用力晃了晃他的脸,眉眼瞬间沉了下来:“突然问这个做什么?谁跟你说了什么?”
鼻子太灵了吧,你这只雪地猎犬。
深水觉被迫仰着脸,声音含糊不清:“没人跟我说什么,只是我生日快到了,突然想起问问你的而已。
琴酒盯着他的眼睛,静静审视了两秒,眸底的疑虑才消散,慢慢松开了手。
在他们相处的那几年里,深水觉的生日从头到尾也就正经过一次。那次还是贝尔摩德偶然得知深水觉的生日,强行拉着他简单庆祝了一番。琴酒从来没有多余的心思顾及这些琐事,以及以往每到生日节点,俩人往往在外执行任务,再后来,便是深水觉长期外派任务。
琴酒想起今天金丝眼镜上报的深水觉的催眠的记录,又看了看面前这张脸,觉得也该给点奖励。
深水觉可不知道琴酒在想什么。
没问出想要的答案,反倒平白被怀疑了一通,他生怕再被琴酒揪去电疗,连忙打开系统面板扫了眼新入账的积分,找了个借口,转身溜上楼,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刚关上门,系统就弹了出来,轻飘飘地在他眼前晃着:【宿主,看起来暂时没我什么事了,我可就走了!】
深水觉点了点头,又从系统商城又兑换了几个可以随身携带的便宜道具。随后眼前白光一闪,系统就消失去升级了。
他浑身放松地瘫倒在床上,努力睡着过去。
接下来几日日子格外平淡,无风无浪。
琴酒依旧行踪不定、神出鬼没,整日在外处理组织事务,没人清楚他具体在忙碌什么。深水觉则按部就班跟进日常工作,配合几位卧底搭档完成任务。
转眼便到了深水觉的生日。
不过他自己早把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抛到了脑后。
在完成一场临时加急的外勤任务后,深水觉看着需要交接任务资料,给伏特加打过去电话问琴酒在哪,得知男人就在附近的据点,他便顺路去汇报任务交递东西。
结果刚走到据点附近的巷口,一道黑影突然从侧边窜出,出手极快,猛地攥紧他的小臂,直接将他拽进了僻静的暗巷深处。
突如其来的拉扯让深水觉心头一紧,还以为是松田阵平、萩原研二跟到这里来了,不过他在看清眼前人后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抓着他的男人一头棕发,身形瘦高,脖颈的刀痕格外明显,深水觉在组织的据点里见过他几次,知道对方是朗姆手下的一个代号成员。
百加得盯着他,眼底满是玩味的兴致。以往深水觉身边总跟在波本或是莱伊身边,他根本没机会近身。如今撞见深水觉独自落单,心底的歹意顿时冒了出来。
“怎么一个人行动啊,莱依他们不要你了吗?”百加得浑身带着酒气,上下打量着深水觉,目光黏腻轻浮,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来回扫动。
深水觉这才知道对方脑子里冒的什么泡,也诧异对方有这个胆子。他侧头避开对方伸过来想要触碰自己脸颊的手,语气冷得刺骨:“给我滚远点。”
百加得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。
组织里早传遍了风声,都说琴酒早已对这人失了兴致,前段时间直接把他丢给别人轮番审讯盘问,全程不闻不问,摆明了是彻底不在意了。
百加得此前一次任务,因喝酒出了纰漏,被琴酒差点一刀送上天,吓得差点当众尿裤子,心底积压了满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。此刻见深水觉不过是个失宠的闲人,还摆出一副和琴酒一样冷傲的姿态,积压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