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谷零几乎是狼狈地赶回组织的。
黑色轿车在高速路上疾驰,劈开成片倒退的路灯与树影,一路狂飙,车厢内只他乱得彻底的心跳。
等他回到组织据点的时候,手机已经震过了不知道多少次,他指尖微颤,划开屏幕,第一眼就看见朗姆发来的简短讯息。
「苏格兰为警方卧底,已被金巴利清除。」
……
波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步步踏入组织据点的。推开会议室门的那一刻,他甚至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,确认它们有没有在发抖。
金发青年的大脑被迫分成了两半,一半是翻江倒海的难以置信,疯狂撕扯着他的理智——景光暴露了?景光死了?死在深水觉手里?另一半强迫着他维持冷静,撑起波本的假面,目光平静扫视过房间里的每一张脸。
房间里没有深水觉的身影。
琴酒靠在窗边,手里夹着一支燃了大半的烟。灰白的烟灰静静积在烟蒂末端,无声落在地上。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唯独灰绿色的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满意,像冰层下游过一尾极细的鱼。
见波本进门,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,一言不发,径直走出了房间。
角落的贝尔摩德状态格外反常。
她妆容依旧精致,眉眼绝美,却空洞得失去了往日的随性。指尖的香烟燃了许久,大半截烟灰悬着,她始终没有抬手吸一口,神色沉沉,看不出喜怒。
朗姆坐在桌子后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,脸上挂着那股常年不散的、令人生厌的笑意。
波本笑着走到桌前。
“紧急叫我回来,有任务?”
朗姆冷哼一声,把一份任务扔到他面前。
“藏了这么久的卧底终于揪出来了,也算能让琴酒这个麻烦的家伙松口气。”
“给,这是接下来你的任务,要和金巴利组队一同前往意大利。”
波本垂眸看着文件,状似随意地开口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讶异与疑惑。
“真是出人意料,没想到苏格兰会是警方的人。说起来,金巴利已经回来了?”
朗姆闻言笑了起来,笑声满是轻蔑与不屑。
“何止回来了。你之前不是见过他?就是琴酒身边最亲近的那个。”
波本眼底暗流翻涌,面上却配合着露出恍然的笑意。
“……原来是他,可他不是警察吗?琴酒倒是舍得,让他以这种身份来查老鼠。”
“警察什么的只是个幌子,这可是组织里的,金巴利啊。”朗姆的语气极尽嘲讽。
话音落下,角落的贝尔摩德摁灭了烟,站起来走了。
波本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故作不解。
“清除了卧底,也算了结一桩隐患,贝尔摩德看起来怎么不高兴?”
“不用管她!”朗姆语气不耐,满脸厌弃,“不知好歹、心思古怪的人……你只需要专心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就够了。”
说完他抬眼睨着波本。
“你们组队行事,分寸自己拿捏好,别让他太过嚣张。”
*
深水觉在码头吹了没多久海风,就回去了。
返程途中,组织后勤打来电话,给了他一个新的安全屋地址。毕竟他成年了,虽然也能和琴酒继续生活在一起,但金巴利暂时谁也不想看见。
新的公寓楼下种着一整排梧桐,夜色里树影斑驳。他站在单元门口,身上还裹着海边的味道,外套上干涸的血迹凝成暗沉的褐色。
金巴利输入密码,打开了房门。
屋内没有开灯,窗户却大开着,晚风灌入室内,掀起薄薄的窗帘。
他刚跨进去,就嗅到一股极淡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