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内有人。
几乎是念头落下的瞬间,金巴利身体本能先于理智做出反应,反手带上门,侧身利落避开暗处突袭而来的重拳。
来人招招狠戾,拳风凌厉,每一击都直取要害,完全是搏命的打法。
狭小的玄关根本不足以周旋,两人缠斗着撞进客厅,手肘相撞、拳脚交错,带翻了茶几上的玻璃杯。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玻璃碎裂满地,细碎的玻璃散落一地。
混乱的打斗间,金巴利突然听见了对方粗重熟悉的呼吸声,他骤然一僵,所有力道瞬间收缓。
可对方没有半分留情。
来人反手扣住他的双肩,借力狠狠发力,将他整个人重重掀翻在地。
金巴利侧着脸,躺在碎玻璃和月光之间,没有出声。
波本屈膝跪在他身侧,整个人压在他身上,一只手死死摁住他的胸口,力道重得几乎要碾碎他的骨头。
他低低笑了起来,声音几乎颤抖着。
“怎么不继续了……?金巴利……真是好得很,我真是,万万没有想到。”
金巴利喉间发紧,轻轻开口。
“……对不起,零。”
“闭嘴!”
波本的声音骤然拔高,像一根绷到极致、濒临断裂的琴弦,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崩裂。
“你不配这么叫我。”
他死死盯着身下的人,眼底红得吓人,咬着牙慢慢问道:“你告诉我,你真的……对他动手了吗?”
金巴利沉胸腔发堵,最终还是缓缓吐出一个字。
“是……呃!”
话音未落,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。
剧烈的钝痛瞬间席卷全身,他下意识想要蜷缩身体,却被波本死死按住,动弹不得。
波本的喘息愈发急促汹涌,几乎是压抑不住的嘶吼。
“你居然真的动手杀了他!你怎么敢!你知不知道他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骤然卡壳。
“你身上……还有他的味道。”
金巴利骤然一僵,脸上一热,唇角也多了几滴滚烫的液体缓缓划入。
咸的。
是降谷零的眼泪。
降谷零不可思议地红了眼眶,泪水无声地从他眼眶里溢出来,砸在金巴利的脸上,和他的血混在一起。
短短一天内,他失去了两个朋友。
他在月色下看着他,像是要把他看穿,问他知不知道。这个问题好像不只是问景光——还有他自己那点从未说出口的,全都藏在这句里。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金巴利给出了回答。
你知道……?
降谷零心口一阵剧烈的抽痛,只觉得荒谬又恶心。
他闭了闭眼,猛地攥紧深水觉的衣领:“既然你什么都知道,那你为什么不把我也一并杀了?为什么不向上报告,说我也是卧底?一举两得,不是正好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急,金巴利慌乱开口,想让他缓和一点:“零,你先别激动……”
“我让你闭嘴!别用这个称呼恶心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