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就这么僵持在狼藉的客厅里,久久无言。
月亮从没有拉上窗帘的落地窗照进来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像两具被钉在命运里的标本。
良久,降谷零稍稍平复了翻涌的情绪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厚重的疲惫。
“明明他想带你离开组织,想让你自由……为什么会这样。深水觉,他的身份是怎么暴露的?”
金巴利一动不动,像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。
“是因为我,但我……必须亲自杀了他。”
降谷零看着他,久久凝视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这一刻,他忽然彻底看不懂这个人了。
曾经那个拼命从火场去救助诸伏景光的深水觉、那个说自己只想要平静生活的深水觉仿佛从未存在过,从始至终,藏在皮囊之下的,只剩下了金巴利。
“所以最后,你选择保全你自己,对吗?这么久的相处,这么多的情谊,你心里,当真有过我们半分位置吗?”
说完降谷零自己先笑了,像是对这个结论失望透顶,又像是对自己这么久来的判断感到恶心。
“我不会向组织揭发你的身份。”
降谷零闻言嗤笑一声。
“所以我还要谢谢你手下留情?我要感恩戴德吗?”
“而且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?”
说完金发青年猛地单手掐住了对方的脖颈,彻底截断了他的呼吸。
“与其终日活在你的施舍里,不如今天就和你同归于尽,抵景光一条命。”
脖颈间的窒息感迅猛袭来,空气被彻底隔绝,金巴利的瞳孔微微涣散,脸颊泛起缺氧的潮红,胸口艰难起伏着,只能微弱地喘出一点气息。
他没有挣扎,四肢松弛地摊在满地碎玻璃上,默默承受着这近乎致命的惩罚。
黑暗中,金巴利慢慢笑了起来。那笑容很轻,像湖面上被风吹开的一圈涟漪。
“……你、不会的。”
你不会的,因为你是降谷零。
你深爱着这个国家,肩负使命,心里装着整个国家的安宁,哪怕恨我、怨我,也不会把命用到我这里。
降谷零死死盯着他窒息苍白的模样,心头骤然一酸,滔天的恨意里猛地掺进尖锐的无力。
他绷着手劲,僵持了数秒,骤然松开了掐在金巴利脖颈上的手。
“咳咳……!”
指尖离开喉骨的瞬间,金巴利猛地呛咳两声,急促地攫取空气,颈间留下一圈清晰泛红的指印,触目惊心。
降谷零撑在他身侧,眼底的痛苦尽数褪去。
“别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。金巴利,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,不管你心里怎么想……我一定会送你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居然不是杀了我吗?
“……好啊,我等着你。”
下一瞬,身上的力道骤然一空。
降谷零猛地起身,没有再多看他一眼,转身大步离去。
那扇门在金巴利面s*w*z*l前合上,整片黑暗重新落下来,只剩他一个人。
黑发青年躺在一片狼藉里,腹部还在一阵一阵地泛着钝痛。不知道愣了多久,直到脑海里反复响起系统急促的呼唤,才堪堪回神。
【宿主,宿主!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!】
“怎么了?”
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上几分不解:【……你为什么要骗降谷零,这样他不就恨你了吗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