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特加僵硬的坐在车上,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不远处这一幕,感觉自己心脏要停止跳动了。
金巴利,你真是疯了!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金巴利在大哥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,这几年旁人只看出一点端倪,但他可是从头看到尾的人。
那些年里,琴酒身边只有这个人,也只有他能随便进出琴酒的房间,能在他面前嬉皮笑脸,能让他亲自开车去接……也是只有他,能让琴酒情绪起伏这么大。
正是因为她他看得清楚,才愈发觉得离谱愤怒。
这人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!
假死、金蝉脱壳不说,居然一消失就是两年,现在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。
而被大哥发现之后,他居然还敢跑!
伏特加看得头皮发麻,真是佩服金巴利的勇气,在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哪怕大哥一气之下废了这人的腿、把他彻底囚在房间里,他都觉得理所应当,甚至心甘情愿往后替两人收拾所有烂摊子,好好照看这个可怜的金巴利。
他已经默默在心里盘算,要不要现在就去定制轮椅。
但是,琴酒居然打了空枪。
那可是琴酒啊。
伏特加见过太多次这男人开枪,弹无虚发,从不警告,有多少老鼠和任务目标死在他的枪下。
可刚才那一枪,居然只是擦着对方头顶掠过,这他大爷哪是追捕叛徒,这不就是在给对方留命吗?
太荒谬了,太诡异了。
伏特加脑子一片混乱。
是大哥太久没见到金巴利乱了分寸,还是今晚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?
金巴利明明两年前就该彻底死在那场爆炸里了。
夜色越来越沉,远处隐约传来密集的车声,从不同方向快速逼近。
伏特加瞬间警醒,背脊一凉。
他们似乎被包围了。
这居然是FBI布置的陷阱!
他猛地转向琴酒,张了张嘴想要提醒,却见对方仍站在原地,像在等什么。
“金巴利。”
琴酒掀起眼皮,一字一顿开口。男人沉沉盯着不远处的黑发青年,一寸寸、慢慢扫过他全身,像是要将这两年缺失的画面全部补齐,将人从内到外、从骨到心重新审视一遍。
那目光压迫感太重了,吓得清水涟甚至忘记了呼吸,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。
随后,琴酒侧眸,看向缓步走来的长发男人。
赤井秀一。
他唇角微微勾起,扯出一抹笑容:“很好,很好。”
清水涟根本不敢深究这些话背后的意思,他的身体先一步崩塌,头痛欲裂到眼前糊成一片。脑海中似乎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反复回荡,一遍遍地、固执地喊着那个陌生的名字——金巴利。
他明明不叫这个名字。
可心底深处,却有另一种极其熟悉的悸动与酸涩翻涌上来,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,就已经有人这样称呼他。
……?
我到底是谁?
黑发青年再也撑不住,抱着头缓缓蹲下身。他的喉咙干涩得发疼,如同硬生生塞满玻璃,咽不下也吐不出。
我不是金巴利,也不是深水觉。不要那样看我,也不要这样叫我。
……
等黑发青年勉强抬起头时,巷口早已空空如也。黑色保时捷的车灯彻底隐入夜色,疾驰远去,连同那个银发风衣的冷冽身影也一并消失无踪。
只有夜风不断从巷口灌进来,把他泛红的眼角吹得冰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