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记得裴恹当时的模样,他发怒不会很明显表现出来,只是周身气压很低,说话不会太大声,甚至会带着一丝笑意,但他轻飘飘几个字,就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死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漆黑凤眸扫过,便足以让人胆寒。
不知为何,系统下意识隐瞒了裴恹因为宿主昏迷杀人的事。
【陈太医赶到,给你用了药,说你情况稳定,皇帝的怒火才消了些。】
裴恹是在担心我吗?
是在为我的事生气吗?
宁绥扭头,悄悄打量为了给陈太医让位置站在床尾的男人。
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。
这个世界对他来说,是全然陌生的,在这里,他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,他不表现出来不代表他不感到孤独,很多时间,他也会感到茫然,只是他会调节自己,不让不好的情绪在心中停留太久。
和裴恹熟悉后,他渐渐不将他当书里的纸片人看待,裴恹待他极好,他知道。这份好,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帝王对臣子的界限,他不知道裴恹心中怎么想的,因为这是古代,裴恹是执掌生杀的古代君王,他和他再亲近,也总觉得隔了些什么。
直到现在。
他从裴恹身上感受到了担忧。
裴恹因为他的昏迷情绪外泄,一个人的下意识反应是骗不了人的,况且,当时他都昏迷了,裴恹若真不在意,何必对着一个昏迷的人演一出怒火中烧?
注意到他的目光,裴恹轻声问:“不舒服?”
宁绥摇摇头。
陈太医为宁绥仔细把过脉,神色轻松道:“宁大人已经无碍了。”
宁绥麻溜爬起来:“我也觉得我已经好了。”
裴恹按住乱动的他,再次确认:“真的无碍了?对日后会有影响吗?”
陈太医收起工具:“不会有影响。”
宁绥这才看到一卷长长的银针,声音发颤:“这个不会是给我扎的吧?”
他最怕打针了。
“宁大人放心,已经扎完了。”
宁绥摸摸胸口,进行一个自我欺骗:“还好,我没看到就是没被扎到。”
“对了,我究竟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会突然昏倒?”
“你对羌国人带来的一种香料过敏,有个身上带了这种香料的下人从你旁边路过,你就中招了。”
“这样吗?”宁绥记得当时有个和羌国小王子很像的下人从他身边路过,难道是那个时候中招的?
【那个人是羌国小王子同父异母的兄弟,身上带有香料不奇怪。】
【系统,那人现在怎么样了?】
【差点被处死,现在还关在刑部大牢。】
【他不是故意的吧?】
【不算故意。】
【什么叫不算故意?】
“喝点水。”
宁绥接过裴恹递来的杯子,小口小口喝水,嘀咕:“我记得我以前不对什么东西过敏啊。”
难不成是这具身体过敏?
找个时间让系统查一查,看能不能列个过敏源出来。
陈太医收好东西,主动道:“那香料在大启非常少见,它本身是没什么毒性的,但它和另外一种食物相克,若长期混用,容易中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