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上传来温暖触感,带着少年身上特有的淡香,裴恹抬眸,目光不明盯着宁绥。
不说话,就这么盯着宁绥看。
没有人出声,喧闹人声远去,宁绥什么都听不见,什么都看不见,唯有眼前的男人,占据他的全部视野。
恍惚间,宁绥有种盯着他的不是人类,而是一条蛰伏在暗处,伺机而动的巨蛇的感觉。
他则是被狩猎中的巨蛇盯上的猎物。
后背发寒,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电流一般沿着脊椎往上蹿。
宁绥打了个哆嗦,浑身发毛。
“我……”
裴恹先一步移开视线,语气不轻不重开口:“宁爱卿胆子越发大了。”
说话间,男人的气息洒在掌心,宁绥手指缩了缩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!”宁绥连忙收回手,语气讪讪,“我做事没过脑子,不是有意冒犯您的!”
【夭寿了!】
【我在干什么?!!!】
【救救我救救我!】
【啊啊啊啊啊!!!】
【系统系统,我是中邪了吗?还是裴恹给我下蛊了?做事怎么不过脑子??】
【安心,安心,宿主,暴君不会治你罪的。】系统淡定得狠。
毕竟,在它的忽悠之下,裴恹已经对宿主的神明身份深信不疑,宿主做什么,裴恹都会有滤镜。
宁绥将信将疑。
然后发现,裴恹除了那句说他胆子大的话之外,没再提他捂他嘴的事。
反而说:“胆子大些好,我喜欢胆子大的。”
裴恹见多了在他面前战战兢兢、小心谨慎、戴着各种面具的人,像宁绥这样,真实大胆的,是头一个。
甚至可以说,是他故意纵得宁绥在他面前越来越无法无天、展现真实自我。
既是神明,何必在一凡人面前委屈自己时刻伪装?
若是哪天不高兴了直接离开怎么办?
裴恹现在十分庆幸,自己一开始没有因为宁绥的特殊对他施压,如今,这位神明已经能毫不设防待在他身边。
见裴恹真的没有生气,还给自己夹菜,宁绥心大地继续吃吃喝喝。
【长公主还是比郡主手段老练,不仅安排了滴滴代打,还找了几个人,挑拨前郡马和他表妹的关系。】
【两人现在势如水火,都想弄死对方,流放路上,想想都很精彩。】
【当然,长公主也没放过这两人背后的家族,借长公主和郡主的势得到多少好处,长公主连本带利让他们吐了出来。】
【软刀子割肉,长公主没一下子把他们全整死,而是一点点折磨,让他们看到希望,又在最接近希望的时候被打入尘埃。】
吃饱喝足,郡主亲自送他们出来。
车帘掀开的瞬间,郡主眼尖看到马车座位上,堆在一起的熟悉白纱。
郡主心中一跳,下意识就想开口。
然,一道冷厉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,郡主倏地噤声。
宁绥在马车上坐好,掀开车帘:“郡主不必送了。”
郡主迅速扬起笑脸。
宁绥放下车帘,坐回自己的位置:“郡主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?”
裴恹余光扫过宁绥放在座位上的帷帽:“没有。”
忍耐到宴席结束,郡主来到长公主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