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秋允:“我们将他们尊称为大体老师,他们虽没有开口教我们一句知识,可他们用自己的躯体推进了医学的发展。”
大体老师无疑是伟大的,他们用最沉默的方式,教会了现代医学生们关于骨肉,血管和生命的秘密。
温宿心中肃然起敬:“所以要真正学习外科手术之前,是不是必须学会解剖?”
“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。”古秋允说,“不过你也别想现在就接触大体老师了,改天找几只青蛙兔子让你试试吧,我们也是从解剖青蛙开始学起的。”
他也有几分无奈:“你刚才的反应也说明了一些问题,我们想要一位大体老师,恐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温宿却道:“其实也不难啊师父,每年都有许多死囚被砍头,或者被执行别的死刑,他们的尸身大多数是无人认领的,一般就丢到乱葬岗任野兽分食。”
无人收敛的死尸可不只是死囚,还有那些意外死掉的流民,冻死饿死的乞丐,基本上都是草席一卷,扔到乱葬岗了事。
古秋允:“……”
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不过这确实是一条路子,要学现代医学,没有大体老师是不行的。
既然是无人认领的尸体,他们带回来进行学习研究,后续也可送他们入土为安。
这事情也不急,手术还在继续。
温宿也找准了师父的规律,师父能在手术中跟他聊天说话,还能指点他几句的时候,病患的情况都在可控范围内。
要是师父表情严肃,惜字如金,那情况就比较严重了。
比如之前的蛇毒,还有他小叔,都属于急救,分秒必争。
止血钳分离阑尾系膜,再用丝线双重功能结扎阑尾动脉,然后切断系膜。
然后才是手术的重点,切除阑尾。
“注意看,我们要在阑尾根部夹上两把止血钳,从止血钳的中间把阑尾切断。”
不是像温宿想象中那样,把坏掉的阑尾拽出来一剪刀咔嚓了。
然后再给阑尾残端用碘伏涂抹消毒,再进行缝合。
“这毕竟是肠子,缝合的方式与寻常不同,采用荷包缝合,顾名思义,我们要先在他的肠子上做个荷包,再将阑尾残端埋入荷包收紧,这是为了防止术后肠瘘。”
温宿用力点头,“明天我让大花婶子去买两副猪大肠回来,我试试。”
古秋允含笑:“行啊,试完也别浪费,让凤娘大姐做个红烧肥肠吃吧。”
温宿:“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,欲止又言:“师父,您是如何做到,看着患者的肠子,面无表情说你想吃红烧肥肠的?”
“那有什么?你习惯了就好。”
温宿:“……”估计短时间内他很难习惯。
一想到他要把猪大肠当成人类的肠子进行缝合实验,他发誓,明天就算是饿死,他也绝对不会吃一口红烧肥肠的。
阑尾残端缝合好之后,就要彻底冲洗腹腔了。
这一步非常关键,如果不冲洗干净,腹腔感染,那今天的手术等于白做了。
操作不算难,只需要重复冲洗,直到冲洗液清澈为止。
大量的无菌生理盐水,用灌洗装置,反复冲洗腹腔的各个角落。
特别是肝下,脾窝,盆腔,一定要冲洗干净。
“师父,要不让我来?”温宿感觉只是冲洗腹腔,他应该也能做。
古秋允却摇了摇头,“暂时还不能让你上手,不是怕你冲洗不干净,是腹腔内脏也很脆弱,容不得一丁点的失误。”
温宿也不气馁,“那等我多练习练习,以后也能给师父分担这些小工作了。”
“那就努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