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医院的热闹,林老爷子和林南一同进入了手术室。
古秋允主刀,温宿一助,温御二助,杨柳带着紫苏做护士,钱成也带着半夏,观摩麻醉。
除了他们,还有温家的几个观摩手术的。
温家这几个人都严阵以待。
这回是换肾手术啊,跟之前那一场肾结石手术完全不是同一个量级的。
是要把一个人的肾脏换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啊。
温家世代行医,可这种医术对他们来说,依旧犹如天方夜谭。
从前要是有人跟他们说,治病要给患者换肾脏,他们指不定得指着那个大夫的鼻子骂,骂他是庸医,骂他草菅人命。
可现在不同,这里是古大夫的医院。
他们家族的天之骄子,温御在这里,从前的反骨仔温宿也在这里,他们都全身心地信任这古大夫。
温阔这几天还跟温宿了解过一些外科手术呢。
但是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。
手术前半个小时。
古秋允给林老爷子用上了抗生素,这是预防性使用。
林南就躺在另一张手术台上。
古秋允准备就绪,“林南,我是古秋允,现在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,我最后再确认一遍,是否自愿捐赠。”
林南其实也害怕。
手心脚心里都全是汗。
心理准备做了,但是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,他还是觉得心理准备做少了。
他是个健康的人,现在要摘除他的一颗肾脏去救他的父亲。
而他的父亲从前也不见得对他多好。
但是父亲也信守承诺,早早地就把家业分给他了。
体征监测仪上显示,林南的心跳不太稳定。
古秋允没有催促他的回答,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林南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。
想到他小时候,嫡兄月月穿新衣,他一年四季就每一季一件新衣裳。
想到父亲抱嫡兄上马,他站在廊下看。
想到兄长着手家族的声音,而他只能做个铺子的管事。
想到亲生母亲病重时,父亲也只来母亲房中坐了一刻钟。
可他也想到,他也曾骑过父亲的肩头。
再想到他的孩子,族学里的教书先生都夸他们聪明。
特别是他的大儿子,族学先生不止一次感慨,在族学念书,是埋没了。
曾经的姐夫,也就是常知府,都说过他孩子是个可塑之才。
但他是庶子的孩子。
族中看重他的聪慧,确实是多给了几分资源。
但是多给的这几分资源,还比不上嫡兄孩子的零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