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分赃,说得跟做贼似的。”岳明从怀里掏出铁片,心念一动,从里头取出一只瓷瓶,倒出两颗淡青色的丹丸,分了一颗给仪玄,“洗髓丹,淬体境用正好。你拿一颗,剩下归我,这总行了吧。”
仪玄捏着丹药凑到鼻尖闻了闻,清香扑鼻,跟她以前在铺子里见过的低阶丹药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她眼睛亮得吓人,嘴上还在讨价还价:“你再给我一颗。”
“没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真没了。”岳明摊手,“白胡子老头就给了两颗,我一颗你一颗,公平。”
其实是三瓶,每瓶十来颗。但这话不能说。
仪玄哼了一声,倒也没再纠缠,把丹药小心收进荷包里,拍拍衣襟,忽然凑近两步,歪头看他:“岳明,你最近怪怪的。”
“哪儿怪?”
“以前你跟我抢桂花糕,抢赢了要嘚瑟半天。现在你抢了就走,都不嘚瑟了。”她眯着眼,像在审视什么可疑物件,“还有,你以前走路没这么稳。你以前走路跟个猴似的,蹦蹦跳跳的。”
岳明面不改色:“摔了一跤,摔稳重了。”
“摔一跤能把人摔成这样?”仪玄往前又凑了半步,两人鼻尖都快碰上了,“你老实交代,是不是真被什么老怪物附身了?”
岳明心跳漏了一拍,脸上纹丝不动,伸手把她脑袋往后推了推:“你话本看多了吧。还老怪物附身,我要真被附身了第一个就把你扔池子里喂鱼。”
“你敢!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两人互相瞪了三秒,同时笑场。
仪玄拿手指头戳他胳膊:“行吧,暂时信你。不过你要是敢瞒我大事,我就去告诉爹你偷看他藏在书房地板底下的春宫图。”
岳明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:“爹藏那玩意儿?”
“你以为他藏得多严实?”仪玄得意洋洋,“我八岁就发现了。”
岳明看着她那张写满“快来夸我”的脸,由衷感叹:“这家里,你才是那个被老怪物附身的吧。”
正说着,外头丫鬟来喊吃饭。
两人到前厅的时候,岳崇山和夫人已经坐好了。
岳夫人一见岳明就红眼圈,拉着手问长问短,又让人把炖好的汤端上来,看着他喝了两碗才放过。
岳崇山在旁边咳嗽一声:“行了行了,孩子好好的,你别招他烦。”
“我跟我儿子说话,你插什么嘴。”岳夫人横了他一眼,转头对岳明笑得温温柔柔,“明儿,你哥托人捎了信回来,说这两天就能到家。到时候你们兄弟俩好好说说话。”
岳明点头应下,心里却转起了别的念头。岳云鹏信里说“即刻回师”,人却拖了两天才动身,这中间的空档,够做不少事了。
饭后仪玄被夫人叫去试新裁的衣裳,岳明一个人溜回屋,关上门,盘腿坐上榻,先摸出那颗洗髓丹吞了。
药力化开,一股温热的气流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他运起星河劲引导药力往骨头缝里钻,把淬体境六重剩下的杂质一点点逼出来。
等药力耗完,天色已经暗了。他睁开眼,活动了一下肩膀,骨节噼里啪啦一串响,浑身轻快得像卸了十斤沙袋。
“淬体七重。”他握了握拳,还算满意,“明后天再冲一冲,到九重就开气海。”
正盘算着,门被敲了三下,不轻不重,带着点试探的劲儿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,仪玄探头进来,已经换了身家常的窄袖衫裙,墨绿长发散着,没簪乌木簪,垂在肩头显得人更小了一圈。
她手里端着一碗汤,进门放在桌上,人却不走,在屋里东摸摸西看看,最后往他榻边一坐,晃着腿。
“娘让我给你送汤。”
“送到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你这人怎么这样。”仪玄瞪他,“我大晚上给你送汤,你连句好话都没有。”
岳明端起碗喝了一口,从善如流:“好喝。谢谢。慢走。”
仪玄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