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烈的疼痛被一股麻木与诡异的充实感替代,流逝的生机被强行吊住,甚至……略有回升!
几息之后,杨风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些力气,虽然伤势依旧恐怖骇人,但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:
“爹……你……早点……把东西……交给祖师……我们……何至于……遭此……劫难……”
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深切的悲哀,
“我……应该……更早……报信的……”
他颤抖着手,从怀中通幽佩,玉佩表面,除了原本的纹路,隐隐浮现出一张清晰的面容影,金袍猎猎,神情淡漠,正是俞珩。
杨风看着玉佩中俞珩的面容,裸露的牙龈似乎咧开了一个恐怖的笑容,又像是在无声地哭泣。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出更多黑色的血块。
然后,他弯下腰,开始一颗一颗,极其缓慢地将散落在地上的福寿丹捡起,小心地收拢。
捡完所有丹药,他最后回头,看了一眼这片曾经是家园,如今已成茫茫焦土的死寂之地。
父亲死了,同门全灭,宗门化为乌有。
而这一切,都源于那个金袍人,源于那株该死的草药,也源于……祖师的逼迫。
仇恨的种子,在绝望与痛苦的灰烬中扎根。
杨风将五百枚福寿丹小心藏好,拖着恶鬼般的身躯,一步一踉跄离去。
半日之后,焦土余温尚未完全散尽,这片死寂的空间入口处,虚空微微波动,一队人马鱼贯而入。
来者约莫十余人,皆身着统一制式的服饰,剪裁得体,线条利落的深青色劲装,外罩同色云纹披风,腰悬形制古朴的玉佩。
他们行动间步履沉稳,气息内敛,隐隐透出精干肃杀,眼神锐利,顾盼之间自有格局,与寻常宗门修士气质迥然不同。
为首者是一名气质清癯的青衣文士。
他面容平和,眉头紧锁,眼底深处蕴藏化不开的阴郁。
此人正是中州百教,枢机阁的当代阁主,司契。
枢机阁以谋略情报闻名,虽非最顶尖的战斗力,但在各方势力间斡旋调停,处理隐秘事务方面,能量不容小觑。
司契踏入这片焦土空间,目光扫过满目疮痍,鼻翼微动,挥手间带起一股清风,驱散了前方刺鼻气味。
他身后的枢机阁长老与精锐弟子们迅速散开,警惕地探查四周。
“阁主,”一位面容精瘦,目光如鹰隼的长老靠近,低声道,
“慈晏秋那厮,收了咱们的龙髓定金,却让咱们自己来这鬼地方取货……可看这情形,此地分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,甚至可能是……被彻底清洗了!”
另一位须发花白,气质沉稳的长老也眉头紧皱,忧心忡忡地接口:
“慈晏秋此举,究竟是何意?收了钱,不交货,反而给个化为废墟的坐标?
莫不是……想黑吃黑?
还是说,此地出了什么连他都无法控制的变故?老阁主那边……就快要压制不住了,近日愈发躁狂,再没有福寿丹续上,恐怕……”
司契面色阴沉如水,一言不发,目光锐利地扫视焦土的每一个角落,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。
他亲自带着人,在这片不大的空间内仔细搜寻,动用了枢机阁秘传的探查秘术,感应是否有隐藏的空间夹层。
然而,除了焦土灰烬,再无他物。
搜寻无果,司契站在原地,胸膛微微起伏。
连日来的憋屈、焦虑、愤怒,如同被点燃的干柴,轰然爆发!
“慈晏秋——!!!”司契猛地低吼出声,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恨意,
“这个索求无度,言而无信的小人!卑鄙无耻的伪君子!”
他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不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