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有情看着她这副模样,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,她又开口:
“不过——”
夏一琳抬起头。
“能在短短时日内修出法相,已是难得。”觉有情移开目光,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,语气淡淡的,
“比我想象的要……好一些。”
夏一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小脸上重新有了光彩。
“真的吗觉师傅?!”
“嗯。”觉有情依然不看她,只是微微颔首,“只是一些。”
夏一琳已经很高兴了,她蹦跳着跑到觉有情身边,拽住她的袖子:
“那觉师傅,一琳是不是不用抄万卷佛经了?”
“抄还是要抄。”觉有情抽回袖子,“三百卷。”
“啊……”小姑娘的欢喜又垮了一半,但旋即又扬起笑脸,
“三百卷一琳可以抄!一琳抄得可快了!”
俞珩看着这一幕,唇角微扬,觉仙子面硬心软,还是有一颗慈悲心的。
夏一琳拽着觉有情的袖子不放,仰着小脸,认真道:
“觉师傅,一琳哪里做的不好吗?
按照你说的,怀有一颗佛心,对众生慈悲。那些信徒,一琳是真心想让他们过得好;
那些神佛,一琳是真心尊敬他们的。
一琳不知道他们自己想不想跪、自己想不想坐,但一琳想让他们好,这不对吗?”
觉有情没有第一时间回答,陷入思索。
夏一琳抬眸望向俞珩,小脸上微带困惑,轻声问道:
“圣子哥哥,一琳可是做错了?”
俞珩蹲下身,与她平视,语气温和:
“一琳并未做错。”
“那觉师傅为何说我好高骛远?”
俞珩沉吟片刻,缓缓道:
“佛心渡众生,可众生未必愿受渡。佛欲予人安好,然安好与否,本是众生自定,非佛一言可决。”
夏一琳眨了眨眼,似懂非懂。
俞珩续道:
“你令他们跪,他们便跪;你令他们拜,他们便拜。可他们心中所思,是真心敬奉,还是畏惧于你?”
夏一琳一怔,小脸上渐露思索之色。
“是以,”俞珩声音轻缓,“你所求者,并非令人人信你、人人拜你。而是让他们知晓,佛亦非万能,亦有不能渡之人,亦有不可及之事。
故而,众生终究要靠自己。”
夏一琳似懂非懂,歪首沉吟许久,才轻声道:
“那……一琳当让他们知晓,我帮不了他们许多,他们须得自渡自救?”
俞珩轻笑,抬手轻揉她发顶:
“一琳聪慧。”
一旁觉有情忽然开口,淡淡二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