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珩与玄沧没有追击,两人继续收取太阴真水,这条河仿佛无穷无尽,他们各自收了十万斤有余,河水丝毫不见浅半分。
俞珩收了净瓶,站起身来,目光投向河对岸:
“够了。走吧。”
两人从上方那些纵横交错的铁索上走过。
走了很久。
古洞越来越宽阔,洞壁上的源块也越来越密集,光芒越来越亮,那股极道威压已经浓烈到了极致。
终于,眼前豁然开朗。
他们来到了地脉最深处。
无尽光华仙气扑面而来,气息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,吸入一口,便觉四肢百骸都在欢呼雀跃,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,整个人仿佛要羽化飞升。
前方,流霞溢瑞,一片广阔天地在眼前铺展开来。
上万条大龙在盘旋,那是龙脉之气的显化,粗大如山,通体金黄,在虚空中蜿蜒游动,吞吐天地灵气。
彩霞缭绕,氤氲迷蒙,将这片天地映照得如同仙境。
天地中央,一座巨大的高台巍然矗立,形如金字塔,却没有尖顶,最上面是一片平整的平台。
它完全由五色玉石筑成,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,五色交织,层层叠叠,晶莹剔透,泛着柔和的光芒。
高台足有万丈之高,玉台一步一阶,龙跃凰翔的虚影在台阶上时隐时现,混沌气缭绕其间。
从任何一个方向都可通向顶端,仿佛这座高台就是天地大道的化身,包容万物,接纳众生。
无尽仙气迷蒙,如同来到了仙界。
高台之上,一口棺椁静静安放,陈旧而古老,不知以何种木材制成。
它长不过一丈,宽不过三尺,却透发出无尽的沧桑,仿佛承载了万古,装尽了岁月。
任何人只要看它一眼,便会觉得心神震撼,那是一种超越了语言、超越了认知的厚重,仿佛这口棺椁里躺着的是一个时代。
高台下方,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
四大皇朝、阴阳教、天工道、归藏阁……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此刻都仰着头,望着五色高台。
他们的脸上,有敬畏,有贪婪,有震撼,有狂热,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。
那股极道威压,正是从棺椁之中弥漫而出的。
俞珩与玄沧站在人群最后方,抬头仰望。
万丈高台,五色生辉,万龙盘旋,混沌缭绕,那口棺椁静静躺在最高处,古老而沧桑,如同一尊沉睡了万古的神明,俯瞰脚下渺小的凡人。
“玄沧,你还敢来此,不怕死吗?”
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如同毒蛇吐信,带着刻骨的寒意。
玄沧与俞珩同时停下脚步,转身望去。
九黎皇主不知何时已率众而至,身后跟着一行十多位太上长老,个个气息深不可测。
一名身形枯瘦的老者,面容如刀刻斧凿般深邃,死死盯着玄沧,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意。
玄沧负手而立,沉静如渊的眸子越过老者,直直落在九黎皇主身上,语气淡漠:
“我命中机缘在此,如何会死?”
九黎皇主踏前一步,身形魁梧,一袭黑金龙袍在仙地霞光中泛着幽冷寒芒,眉宇间凝着俯瞰众生的凛然气度:
“你先辱我九黎皇祖,再斩我九黎宗室,纵你来头通天,我九黎亦要你血债血偿!”
玄沧心下警意陡生,面上却波澜不惊。
他微微昂首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,
“你大可出手。今日便叫你九黎朝堂大换血!”
话音落下,空气仿佛凝滞了。
九黎皇主身后的太上长老们齐齐色变,有人已暗暗凝聚神力,有人指尖微动,似要祭出什么器物。